父亲在书房里,一遍遍打电话,声音从焦急到绝望。
“张哥,那笔钱什么时候能回来?”
“张哥,你接电话啊……”
“张哥,我撑不住了……”
然后,是讨债的人砸门的声音。
是母亲压抑的哭声。
是父亲一夜白了的头发。
原来……
原来是这样。
“他在哪儿?”林屿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新加坡。”周衍说,“上周刚落地,用假身份。我的人盯着他,跑不了。”
林屿抬起头,看向周衍。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周衍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某种冷硬的东西,像淬了火的刀。
“……您想怎么做?”林屿问。
“两个选择。”周衍说,“第一,把他引渡回来,走法律程序,让他和周明远一起进去。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可能会打草惊蛇。”
“第二呢?”
“第二,”周衍顿了顿,“让他‘主动’回来,把周明远供出来。条件是我们不起诉他,给他一笔钱,送他和他家人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林屿的指甲,陷进了掌心。
“……您倾向于第二种。”
“是。”周衍点头,“快,干净,而且能拿到周明远最直接的罪证。你父亲的名誉也能恢复——他是被骗的,不是经营不善。”
林屿沉默了。
他盯着白板上“周明远”那三个字,盯着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罪证。
然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第二种。”他说。
周衍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确定?”他问,“第一种能让他付出更大代价。”
“但我父亲等不了那么久。”林屿说,“他病了,五年了,一直活在自责里。我需要尽快把真相告诉他,让他……解脱。”
周衍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来安排。”
林屿的喉咙发紧。
“……谢谢。”
“不用谢。”周衍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这是我欠你父亲的。”
他顿了顿:
“也欠你的。”
林屿看着他的背影——挺拔,孤绝,但此刻,肩膀微微下垂,像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