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周衍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但林屿会在自己那杯里加一勺蜂蜜——周衍第一次看见时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第二天厨房的置物架上就多了一罐进口蜂蜜。
比如现在,林屿煎蛋,周衍在旁边烤面包。两人不说话,但动作默契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盐。”周衍伸手。
林屿把盐罐递过去,指尖碰到周衍的手指。
温热,干燥。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你今天几点开会?”林屿问,把煎蛋盛进盘子。
“九点。”周衍把烤好的面包放进托盘,“但八点半要跟法务部过一遍材料。”
“周明远那边?”
“嗯。”周衍打开冰箱拿牛奶,“律师函昨天发了,他今早应该收到了。”
林屿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担心?”周衍问,没回头,但像背后长了眼睛。
“……有点。”林屿承认,“他会反扑。”
“会。”周衍倒牛奶,动作平稳,“但他反扑得越狠,死得越快。”
他把牛奶盒放回冰箱,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林屿。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轮廓,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几岁。
“怕吗?”他问。
林屿想了想,摇头。
“不怕。”他说,“有您在。”
周衍的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油嘴滑舌。”他说,但语气是软的。
林屿笑了,把煎蛋和面包端上桌。
两人面对面坐下,开始吃早餐。
餐桌上摊着今天的报纸,财经版头条就是周明远——标题耸动,配图是他昨天被记者围堵时狼狈的照片。
林屿扫了一眼,没说话,低头切煎蛋。
周衍也没说话,只是把果酱推到他面前。
沉默,但不尴尬。
像两个已经习惯了彼此存在的人,不需要用言语填满每一秒空隙。
吃到一半,周衍忽然开口:
“你父亲下午的专访,我让陈律师陪着去。医院那边也安排了安保,不会有事。”
林屿抬头,看着他。
“……谢谢。”
“不用谢。”周衍说,“你父亲恢复名誉,对我也有利。双赢。”
林屿知道他在说谎。
周衍根本不需要这种“双赢”,他大可以把所有证据压下来,慢慢处理。但他选择最快、最狠的方式,就是为了尽快给林屿父亲一个交代。
但林屿没戳穿。
他只是把切好的煎蛋分了一半,放到周衍盘子里。
“您多吃点。”他说,“今天会很忙。”
周衍看着盘子里的煎蛋,愣了两秒,然后拿起叉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