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第三次整理衬衫领口。
深蓝色的牛津纺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搭配浅灰色羊绒开衫,黑色长裤——陈薇的建议是“要显得乖巧但不过分年轻”,王明的建议是“要稳重但不能老气”,最后是周衍一锤定音,从衣柜里挑了这套递给他:“穿这个。”
现在,林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哪哪都不对。
衬衫太板正,开衫太休闲,裤子太修身……还有脚上这双崭新的乐福鞋,鞋底硬得像石板,走路都硌脚。
“还没好?”周衍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林屿深吸一口气,走出衣帽间。
周衍靠在卧室门框上,已经换好衣服——深灰色高领羊绒衫,黑色长裤,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休闲西装外套。他头发梳得整齐,但没打发胶,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柔和了轮廓。
他上下打量林屿,眉头微挑:“紧张?”
“……有点。”林屿老实承认。
周衍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本就很整齐的领口。
“别紧张。”他说,“我母亲不吃人。”
“……我知道。”林屿小声说,“但我怕说错话。”
“说错就说错。”周衍的手指在他领口停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痣——一个很隐蔽的位置,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有我在。”
林屿的耳朵发热,点了点头。
周衍收回手,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吧。”他说,“别让她等。”
下午3:15,周家主宅
车驶入铁艺大门,沿着梧桐树夹道的林荫路开了两分钟,停在一栋三层法式别墅前。别墅外墙是暖黄色的石材,爬满了常春藤,前院的花园打理得精致,这个季节还能看见几株晚开的玫瑰。
林屿下车,手心有点出汗。
周衍绕过来,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手这么凉?”周衍问,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没事。”林屿说,但手指悄悄收紧,回握了一下。
别墅的门开了,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迎出来。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深色长裙,头发在脑后挽成髻,面容温婉,眉眼间能看出周衍的影子。
“妈。”周衍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
“阿衍回来了。”周母笑着应道,目光落在林屿身上,笑容更深了些,“这位就是林屿吧?快进来,外面风大。”
“伯母好。”林屿微微鞠躬,声音有点紧。
“好,好。”周母引两人进门,“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客厅很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米白色的沙发,浅木色地板,壁炉里燃着真正的木柴,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香薰味。落地窗外是后院,草坪修剪整齐,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在秋风中摇曳,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
“坐,都坐。”周母指了指沙发,“我让王姐泡了茶,马上就好。”
林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周衍在他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姿态比他放松得多,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很快,一位中年阿姨端着茶盘进来,在每人面前放了一杯红茶,又摆上几碟点心。
“谢谢王姐。”周衍说。
“少爷客气了。”王姐笑着退下。
周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抬眼看向林屿。
“小林啊,”她开口,声音温和,“阿衍跟我说了你的事。你父亲……身体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