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告诉他。”陈律师说,“您看……”
“先别告诉他。”周衍说,“开庭前再说。”
“好。”陈律师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又翻到下一份文件,“另外,您父亲那边……董事长希望您下午去一趟医院,商量一下周明远出局后,董事会的人事调整。”
周衍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知道了。”他说。
陈律师合上笔记本,起身:“那我先回去准备材料。开庭前,我会再来跟您过一遍流程。”
“辛苦了。”周衍点头。
陈律师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衍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像要下雨。他盯着远处模糊的天际线,手指无意识地探进西装内袋,触到那个小小的铁盒。
然后,他转身,走到林屿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键盘敲击的声音。
周衍推门进去。
林屿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快速飞舞。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见周衍,愣了一下。
“……总监?”
“在看什么?”周衍走到他身后,俯身看向屏幕。
是预算草案,林屿正在做批注。他的字迹清秀,但力道不弱,和周衍凌厉的风格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林屿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数字,“营销费用比上一阶段涨了15,但市场占有率预估只涨了3。我觉得有点虚高,想下午开会时提出来。”
“嗯。”周衍点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这个数据是李副总提的。他最近在接触一家广告公司,那家公司的老板,是他小舅子。”
林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是利益输送?”
“八九不离十。”周衍直起身,手轻轻搭在林屿肩上,“下午开会,你提,我附议。正好敲打敲打他。”
林屿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
“……会不会太直接?”
“直接才好。”周衍说,“让他知道,他那些小动作,我看得见。”
林屿抬头看他。
周衍也低头看他。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您是不是有心事?”林屿忽然问。
周衍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您刚才进来的时候,”林屿说,“眉头是皱着的。而且您看了我三秒,才说话。”
周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观察得真仔细。”他说。
“……所以是?”
“周明远的案子,下周三开庭。”周衍说,声音很平静,“陈律师说,他可能会在庭上提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