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林屿接近我的动机,”他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旁听席上,再次哗然。
周衍没理会,继续说:
“我知道他在演,知道他有目的,知道他在利用我。但我让他留了下来,因为我好奇——我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骗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转向林屿:
“然后我发现,他不是骗子。他是战士。为了父亲的名誉,为了一个迟到了五年的公道,他愿意付出一切。”
“他接近我,利用我,这没错。但我何尝不是在利用他?”
周衍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
“我利用他的聪明,帮我拿下‘新域’项目。我利用他的执着,扳倒周明远。我利用他的……爱,让我自己变得像个活人。”
他看向法官:
“法官大人,感情的事,法律管不了。但我想说的是——无论林屿最初接近我的动机是什么,现在的我们,是彼此选择的结果。”
“他爱我,是真的。”
“我爱他,也是真的。”
“这就够了。”
说完,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背挺得笔直,像一座山。
法庭里,长时间的寂静。
然后,法官敲了敲法槌。
“休庭十五分钟。”他说,“双方律师,到我办公室来。”
法警引导众人离场。
周衍站起身,走到林屿面前。
林屿还站在证人席里,眼泪不停地流,但没出声。
周衍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别哭了。”他说,声音很轻,“妆要花了。”
林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我没化妆……”他哽咽着说。
“那也别哭。”周衍说,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眼角,“不好看。”
“……嗯。”
周衍牵着他的手,走出法庭。
走廊里,记者想围上来,但被法警拦住。
两人走进那间小休息室,关上门。
门合拢的瞬间,林屿整个人软了下来。
周衍扶住他,把他拥进怀里。
一个很紧,很安静的拥抱。
“……对不起。”林屿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我搞砸了……”
“没搞砸。”周衍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你说得很好。”
“……我说我爱您。”
“嗯,我听见了。”
“……您不生气?”
“不生气。”周衍说,“因为我也爱你。”
林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紧紧抱着周衍,像抱着全世界唯一的浮木。
窗外,雨还在下。
但休息室里,很暖。
下午3:20,宣判
“……被告人周明远,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商业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