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伸手,轻轻握住。
很凉,很瘦,但依然有力。
“阿衍脾气倔,”周父看着林屿,眼神很温柔,“工作狂,还不会照顾自己……你多担待。”
“……我会的。”林屿说,眼眶发热。
“但他心软,”周父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看着冷,其实比谁都心软。你……别让他一个人扛着。”
林屿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用力点头。
“……嗯。”
周父的目光,重新回到周衍脸上。
“阿衍,”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爸……要走了。”
周衍的手指,骤然收紧。
“……爸。”
“别难过。”周父笑了,很疲惫,但很释然,“我这辈子,该见的都见了,该有的都有了。唯一的遗憾,是没见到你妈最后一面。但现在……我该去陪她了。”
他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
周衍连忙按了呼叫铃。
但周父摆了摆手。
“……不用了。”他说,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上,“今天的天气……真好。”
阳光温暖,天空湛蓝,云朵像柔软的棉花糖。
“是啊,”周衍的声音哽咽,“真好。”
“阿衍,”周父最后看向他,眼神里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化成一句,“好好活着。和小林一起,好好活着。”
“……好。”周衍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周父缓缓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那个很淡的笑容。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波浪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阳光依然温暖,但病房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冷了。
晚上8:00,城西别墅
周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周父的照片——是他们年轻时的合影,在巴黎铁塔下,周父搂着周母的肩,两人都笑得灿烂。
她的眼泪已经哭干了,只是静静地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相框边缘。
周衍和林屿坐在她对面,也没说话。
空气里有种沉重的安静,但并不压抑。像暴风雨后的平静,悲伤,但终于可以喘口气。
良久,周母放下照片,抬起头。
“……都安排好了?”她问,声音很平静。
“……嗯。”周衍点头,“后天出殡,从简。爸不喜欢热闹。”
“好。”周母顿了顿,“你爸那些老朋友,该通知的,都通知了吧?”
“都通知了。”
“那就好。”周母缓缓呼出一口气,看向林屿,“小林,这几天辛苦你了。阿衍脾气倔,不肯休息,多亏有你看着他。”
林屿的鼻子,又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