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才接起。
“……妈。”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小林?”周母的声音带着睡意,“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周衍胃出血,在医院。”林屿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死寂。
然后,周母的声音响起,很轻,但很稳:
“哪家医院?我马上到。”
“市一院急诊科。”
“好。你等着,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林屿握着手机,继续盯着那扇门。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表情严肃。
“周衍家属?”
林屿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但他扶住了墙。
“……我是。”他说,声音抖得厉害。
“急性胃溃疡大出血,失血性休克。”医生语速很快,“已经在输血了,但出血点还没找到,需要马上做胃镜止血。你签字。”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林屿接过,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他花了一分钟,才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医生,”他把文件递回去,声音哽咽,“他……会不会……”
“我们会尽力。”医生说完,转身又进了抢救室。
门再次关上。
林屿重新滑坐在地,把脸埋进膝盖。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滚烫的,无声的,砸在地面上。
凌晨4:20,急诊科走廊
周母赶到时,林屿还坐在抢救室门口的地上,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小林。”周母快步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林屿抬起头,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泪痕。
“……妈。”他声音破碎。
“没事,没事。”周母抱住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阿衍命硬,不会有事。”
林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把脸埋在周母肩头,肩膀剧烈颤抖。
像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像终于可以……稍微哭出声了。
周母抱着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远处隐约的仪器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张医生——周家的家庭医生,接到电话也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