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的画面,是医院天台上,陆夜转过头对他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在谈恋爱”时的表情。
月光下,那个表情温柔而坚定。
林昼睡着了。睡得很沉。
而在医院值班室里,陆夜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假寐。墙上的钟指向五点二十。再过两小时,早班医生就会来接班,他就可以回家了。
他想起林昼带来的那桶汤。温热的,鲜香的,喝下去时整个人都暖起来的汤。
也想起林昼站在天台上,夜风吹起他的头发,他说“我觉得这就够了”时的样子。
陆夜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林昼最后发来的“早安”。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
“做个好梦。”
然后他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睛。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缓缓爬上医院的窗户。
林母来访
周六上午十点十七分,门铃响了。
林昼正在工作台前修改绘本的线稿,听到铃声时愣了一下。他今天没约人,也没点外卖。快递?不对,周六上午快递通常不送货。
他放下压感笔,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母亲站在门外。
她穿着那件米色的风衣——林昼去年给她买的生日礼物,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保温袋,正抬头看着门牌号确认。她的头发新烫过,卷曲的弧度有点僵硬,但收拾得很整齐。
林昼的第一反应是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灰色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脚上穿着洞洞鞋。再回头看客厅:沙发上摊着昨晚看的书,茶几上有半杯冷掉的咖啡,工作台上数位板还亮着,屏幕上是未完成的画稿。
一切都显示着“单身独居男性刚刚起床”的混乱状态。
门铃又响了一遍,这次按得稍长一些。
林昼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妈?”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你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给你个惊喜啊。”母亲笑着走进来,自然而然地开始打量房间,“路过这边,想着好久没见你了,就上来看看。喏,给你带了饺子,你最爱吃的三鲜馅,刚包好的。”
她把保温袋放在鞋柜上,弯腰换鞋——从鞋柜里熟练地找出自己的那双粉色拖鞋,那是她去年留下的。
林昼看着母亲的动作,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昨天陆夜离开时说过,今天上午会过来一趟——昨晚讨论画稿到深夜,陆夜的听诊器落在沙发缝里了,说今天来取。
现在几点了?十点二十。陆夜说大概十点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