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昼说,“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母亲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而温和:“妈妈就是担心你啊!不过妈妈也想明白了,你已经长大成人啦,自然会有属于自己的想法。妈妈知道,以你的判断力,必定能够做出最正确、最合适的选择,但是妈妈更希望你能够幸福。”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犹如一道惊雷,震得林昼呆立当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过了半晌,他才如梦初醒般喃喃道:“妈?”
母亲似乎并未察觉到儿子的异样,依旧轻声细语地说道:“妈妈思考这个问题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自从你爸爸离开我们之后,我便暗下决心,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将你抚养成材,给予你最好的生活条件,让你尽情享受幸福美满的日子。然而,所谓的‘好日子’仅仅只是妈妈一厢情愿的定义罢了,并不能代表真正适合于你。毕竟,你打小就聪明伶俐且极具主见。如今更是涉及你的幸福,妈妈会一直支持你的选择,只要你幸福。”
林昼只觉得心头一阵酸楚,眼眶不禁微微泛红发热。他缓缓转过身去,斜倚在阳台上那冰冷刺骨的栏杆之上,目光投向远方无垠的天际线。
“谢谢您,妈”他努力克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浪潮,尽量让自己的嗓音保持平静与沉稳,但还是难以掩饰其中夹杂的些许沙哑。
这句话说得很艰难,但说出来了。
林昼闭上眼睛。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妈,”他说,“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就是朋友。”
“朋友也好,别的也好。”母亲说,“你自己把握好。妈妈就是希望你能幸福,真的幸福,不是别人看起来的幸福。”
“我知道。”
“那妈妈不打扰你了。记得按时吃饭,别老熬夜。”
“嗯。”
电话挂断了。
林昼握着手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云层镶着金边。楼下的孩子被父母叫回家了,花园里空下来。
他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如释重负,但又有了新的压力。母亲的妥协是礼物,也是责任。现在他必须证明,自己的选择能带来真正的幸福。
而他甚至还不确定,这个选择里是否包括陆夜。
晚上七点二十,陆夜发来消息:“会诊结束了。你晚上有安排吗?”
林昼看着这条消息。他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该怎么说?说“我想见你”?还是说“我需要一个人”?
最后他回复:“你吃饭了吗?”
陆夜:“还没。刚结束。”
林昼:“那来我家吃吧。冰箱里有饺子,我妈包的。”
这次他加上了“我妈包的”这个信息。像是一种测试,也像是一种坦白。
陆夜回复得很快:“好。我二十分钟后到。”
林昼起身开灯,走进厨房。他从冰箱里拿出饺子,烧水,下锅。动作机械,但很稳。
距离的尺度
七点四十五分,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