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喝咖啡?”林昼问。
“今天不喝。”陆夜说,“想彻底清醒,用自然的方式。”
他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然后仰起头,闭上眼睛,让阳光照在脸上。林昼看着他——陆夜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投下细小的阴影。
这个样子的陆夜,林昼从未见过。不是医生,不是邻居,不是咖啡馆里安静看书的人。只是一个坐在湖边晒太阳的、普通男人。
“林昼。”陆夜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嗯?”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手术室没有窗户?”
“记得。”
“但这里有。”陆夜睁开眼睛,看向湖面,看向远山,看向无垠的天空,“这里有所有的窗户,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
林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这里有风穿过树林的声音,有鸟鸣,有水波轻拍岸边的声音,有落叶的声音。有阳光,有云影,有山色,有水光。
“所以你今天带我来这里,”林昼说,“是为了让我看你的‘窗户’?”
“是。”陆夜转过头,看着他,“也是为了让我自己看。”
他的眼神很清澈,像湖水一样。
“在医院里,我有时候会忘记世界原本的样子。”陆夜慢慢说,“忘记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度,忘记风吹过头发的感觉,忘记除了消毒水之外的其他气味。”
他顿了顿:“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想起来。比如在你家吃饭的时候,比如在阳台喝茶的时候,比如现在。”
林昼感觉自己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所以谢谢你。”陆夜说,“谢谢你让我想起这些。”
林昼摇摇头:“该我谢你。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他看向湖面。一片金黄的银杏叶飘落下来,在水面上打了个旋,慢慢漂远。
“陆夜,”林昼轻声说,“我们拍张照吧。”
陆夜愣了一下:“拍照?”
“嗯。”林昼拿出手机,“纪念一下。第一次一起离开城市。”
陆夜犹豫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
林昼举起手机,调成前置摄像头。屏幕里出现两个人的脸——林昼在前,陆夜在后,背景是湖光山色。他们都看着镜头,表情有些拘谨,但眼神是柔和的。
“笑一个。”林昼说。
陆夜试着微笑。不是那种职业性的礼貌微笑,而是真正的、有些笨拙的、但很真诚的微笑。
林昼按下快门。
照片定格:两个男人,坐在湖边的石头上,背后是秋天的山和湖。林昼的笑容自然,陆夜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努力,阳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林昼看着照片,觉得很好。真实,不完美,但珍贵。
“发给我一张。”陆夜说。
“好。”林昼把照片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