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害怕。”林昼诚实地说,“害怕你在北京遇到更好的人,害怕你被更广阔的世界吸引,害怕你发现没有我其实也可以过得很好。”
他顿了顿:“但害怕有用吗?害怕能改变什么吗?”
陆夜摇摇头:“不能。”
“所以,”林昼说,“我们只能选择相信。相信我们的感情够深,能抵得过距离。相信我们的选择是对的,即使很难。”
“你相信吗?”陆夜问,眼睛看着他。
林昼思考了几秒。
“我相信你。”他说,“也相信我自己。至于结果……就交给时间吧。”
陆夜点点头。他的手从林昼的手背上移开,改为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就像那个疲惫的夜晚,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做的那样。
但这次,他是清醒的。
“林昼,”陆夜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誓言,“无论我在哪里,无论过去多久,你对我都很重要。请记住这一点。”
林昼感觉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他点点头:“你也记住。你对我,也很重要。”
两人对视着。雨声渐渐小了,从持续的轰鸣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低语。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闪烁,像散落在深海里的珍珠。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空气里有姜茶残余的辛辣,有雨水带来的清冽,有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
还有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无法言说的东西。
不舍
晚上十点,雨几乎停了。
只剩下零星的雨滴,偶尔打在窗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街道上的积水映出破碎的灯光,像打翻的星河。
林昼和陆夜还站在工作台前。画已经关了,屏幕暗下去,房间里的光源只剩下那盏暖黄色的台灯。
“雨停了。”林昼说。
“嗯。”陆夜应了一声,但没有动。
他们并肩站着,肩膀几乎挨在一起。林昼能感觉到陆夜身体的热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递过来。也能听见陆夜的呼吸声,平稳,但比平时稍快一些。
“陆夜。”林昼叫他。
“嗯?”
“你明天……什么时候交申请?”
“上午。”陆夜说,“交完申请,下午还有两台手术。”
“那今晚……”林昼顿了顿,“你回去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陆夜沉默了几秒。他看向窗外——雨确实停了,街道湿漉漉的,但已经有车开始行驶。
“你想我回去吗?”陆夜反问。
林昼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陆夜,在暖黄的灯光下,陆夜的眼睛很亮,像蓄着两潭深水。他能看见自己在那两潭水里的倒影——小小的,清晰的,被温柔地包裹着。
“不想。”林昼诚实地说,“我想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