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夜:“那不是一幅画,是很多幅。不是总结,是过程。不是句号,是省略号。”
陆夜思考着。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在思考一个复杂的病例。
“那本画册,”陆夜问,“会有多少幅?”
“很多。”林昼说,“每天画一幅,或者两幅,三幅。画到你去北京的那天为止。可能几十幅,可能上百幅。”
“画什么?”
“画我们的生活。”林昼说,“画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散步。画你上班前的样子,下班后的样子。画天气,画季节,画那些平常但珍贵的日常。”
陆夜的眼睛亮了。林昼看得出,这个提议打动了他。
“那画册的名字呢?”陆夜问。
“还没想好。”林昼说,“也许叫《在一起的日子》,或者《陆夜的一百种样子》。”
陆夜笑了:“《陆夜的一百种样子》……听起来像医学图谱。”
“那就《在一起的日子》。”林昼也笑了。
“好。”陆夜点头,“我同意。画册比肖像好。因为……肖像只有一幅,结束了就结束了。但画册可以一直画下去,即使我去了北京,你也可以继续画,画你一个人的生活,然后寄给我看。”
他顿了顿:“这样,即使我们分开,我们的生活还是连接在一起的。通过画册,通过你的眼睛。”
林昼感觉眼眶有点热。他点点头:“好。那就画册。”
陆夜伸出手,轻轻抱了他一下。很短的拥抱,但很用力。
“谢谢。”陆夜在他耳边说,“谢谢你用你的方式,爱我。”
林昼抱回去:“也谢谢你,用你的方式,理解我。”
他们松开,相视一笑。厨房的灯光暖黄,照在两人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窗外天色已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而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在这个温暖的夜晚,他们找到了一个平衡点——介于实际与浪漫之间,介于科学与艺术之间,介于陆夜的方式与林昼的方式之间。
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独特的,爱的方式。
晚上九点,陆夜在客厅看书,林昼在工作台前,开始了他的第一幅“画册作品”。
不是早晨那幅晨光中的陆夜——那幅已经画过了。也不是厨房里的背影——那幅也画过了。
他画的是此刻:陆夜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
陆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靠坐在沙发一端,腿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医学书。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微微低着头,眼神专注,手指偶尔翻过一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昼画得很慢,很仔细。他画陆夜专注的眉眼,画他翻书的手指,画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画沙发的褶皱,画台灯的光晕,画地板上两人交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