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前路如何,这一刻,值得纪念。
周四一整天,林昼都在为周六的晚餐做准备。
不是物质上的准备——礼物他昨晚就已经想好了:一套精致的茶具给陆夜母亲(陆夜说过他妈妈喜欢喝茶),一支名牌钢笔给陆夜父亲(医生需要经常签字),还有一盒自己烤的饼干(陆夜说好吃)。
他准备的是心理上的准备。
上午,他打开电脑,搜索“千篇一律:穿着得体,言行得体,带礼物,主动帮忙,别玩手机,多说好话。
林昼一条条看下去,越看越焦虑。文章里说的都是“女友”见“男友父母”,默认了性别。没有人告诉他,两个男人去见其中一方的父母,应该注意什么。
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地方?会不会有更多需要小心翼翼的地方?
他关掉网页,走到工作台前。画布上还是那幅未完成的陆夜肖像——睡着的侧脸,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他已经画了三天,还是不满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是形似的问题,是神似的问题。
现在他知道了,少的是陆夜醒着时的眼神——那种平静下藏着温柔,理性中带着感性的眼神。
林昼拿起笔,尝试修改。但手不稳,线条歪了。他放下笔,叹了口气。
太紧张了。紧张到手抖。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林昼接起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妈?”
“小昼啊,”母亲的声音传来,“在忙吗?”
“不忙,在画画。”林昼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吃饭了吗?睡得好吗?”
“都挺好的。”林昼说,“你呢?”
“我也好。”母亲顿了顿,“就是……妈妈想问问,你跟那个陆医生,最近怎么样?”
林昼的心脏轻轻一跳。母亲很少主动问起陆夜,上次见面后,她只是简单说了句“人看起来不错”,就再没提过。
“挺好的。”林昼说,“他工作忙,但……我们挺好的。”
“那就好。”母亲又停顿了一下,“那……他家里人呢?知道你们的事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林昼握着手机,手指收紧。
“知道。”他说,“陆夜跟他妈妈说了。”
“他妈妈……怎么说?”
“她……”林昼深吸一口气,“邀请我这周六去家里吃饭。”
电话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嗡嗡声,和母亲轻微的呼吸声。
几秒后,母亲开口:“去家里吃饭?”
“嗯。正式的。”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母亲说:“那你要好好准备。穿得体点,带点礼物,说话注意分寸。”
这些话和网上的建议如出一辙。但林昼听出了母亲话里更深的意味——那是一种感同身受的紧张,一种过来人的担忧,还有一种……隐约的支持。
“我知道,妈。”林昼说,“我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