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顺路。”母亲说,但两人都知道这不是真话。从母亲家到这里,要转两趟公交,不是顺路能到的距离。
厨房里传来水声,林昼在洗锅。客厅里只剩下母亲和陆夜。
短暂的沉默。母亲看着陆夜,眼神里有审视,也有好奇。陆夜平静地回视,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讨好。
“陆医生,”母亲开口,“听说你要去北京学习?”
陆夜有些意外——林昼说过母亲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没想到连这件事都知道。
“是。”陆夜点头,“有个交流项目,明年三月开始,半年。”
“半年啊……”母亲重复,“那挺久的。林昼知道吗?”
“知道。我们商量过。”
“商量过。”母亲点点头,“那他怎么说?”
陆夜思考了几秒,选择实话实说:“他说我应该去。说那是我的事业,我的梦想,不应该因为任何人放弃。”
母亲看着他,眼神复杂。过了几秒,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母亲说,“从小就懂事。太懂事了,有时候让人心疼。”
陆夜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爸走的时候,他才上大学。”母亲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那时候我哭得不行,他反倒来安慰我,说‘妈,还有我呢’。后来他毕业,说要画画,我说这行不稳定,他说‘妈,我喜欢’。现在……”
她没有说完,但陆夜听懂了。
现在,林昼选择了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选择了支持对方去追求事业,哪怕这意味着半年的分离。
“阿姨,”陆夜开口,声音很认真,“我不会让他一个人。”
母亲看向他。
“去北京是暂时的。”陆夜说,“我会回来。不管去不去得成,不管去多久,我都会回来。回到他身边。”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坚定,像在宣读某种誓言。
母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点头:“好。”
就一个字。但足够了。
厨房的水声停了。林昼擦着手走出来,看见母亲和陆夜坐在客厅里,气氛似乎……还不错?
“妈,”林昼走过来,“饺子要煮吗?你晚上在这吃吧?”
“不用。”母亲站起身,“我就是来看看你。饺子放冰箱里,想吃的时候煮。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母亲拿起包,走到门口,换鞋。然后她转过身,看向林昼,又看向陆夜。
“陆医生,”她说,“谢谢你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