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拉上窗帘,回到卧室。
陆夜已经洗好澡,躺在床的一侧,留出了另一侧的位置。林昼躺上去,两人之间依然保持着一点距离,但比之前更近了。
关灯。黑暗中,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昼。”陆夜轻声叫他。
“嗯?”
“谢谢你的清单。”陆夜说,“让我觉得,这三十天不是等待分离的倒计时,而是……三十个礼物。每天拆一个。”
林昼在黑暗中笑了。
“也是我的礼物。”他说。
然后他们都不再说话,在寂静中慢慢滑入睡眠。
窗外,冬夜的寒风刮过,但房间里很暖。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闹钟响了。
林昼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手,按掉闹钟。冬天早起是件痛苦的事,尤其是对习惯熬夜画画的人来说。
“起床了。”陆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清醒,平稳,像早就醒了。
“你怎么醒这么早?”林昼闭着眼睛问。
“生物钟。”陆夜说,“值班习惯了。而且今天有早餐要吃,不能迟到。”
林昼睁开一只眼睛,看见陆夜已经坐起来了,正在穿衣服。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很微弱,但足以勾勒出他的轮廓。
“第一家店,”陆夜一边套毛衣一边说,“是街角那家‘老张豆浆’。你上次说他们的咸豆浆好喝。”
林昼想起来了。那是很久以前,他随口说的一句。陆夜竟然记得。
“你还记得。”林昼坐起来。
“记得。”陆夜转过头看他,“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但林昼听得心里一暖。他爬起来,快速洗漱,换上厚衣服。
六点五十,他们走出公寓楼。冬天的清晨很冷,呵气成霜。街道还很安静,只有环卫工人在扫地,和零星几个晨练的老人。
‘老张豆浆’的店面很小,但热气腾腾。门口排着五六个人,都是附近的居民。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系着白色的围裙,动作麻利。
“两位吃什么?”轮到他们时,老板问。
“两碗咸豆浆,两根油条,两个茶叶蛋。”陆夜熟练地点单,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好嘞!里面坐,马上来!”
他们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店面真的很小,只有四张桌子,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塑料封膜已经起泡。但很干净,空气里弥漫着豆浆的香气和油炸食品的味道。
豆浆很快端上来了。大碗,热气腾腾,表面浮着油条碎、虾皮、紫菜、葱花。林昼用勺子搅了搅,喝了一口——咸鲜,温热,顺着食道滑下去,整个人都暖起来。
“好喝。”他说。
“嗯。”陆夜也喝了一口,“比我医院食堂的好喝一百倍。”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油条炸得很酥脆,泡在豆浆里软硬适中。茶叶蛋卤得很入味,蛋白是深褐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