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寂寞——他习惯独处。而是缺失。生活中缺失了一个人,缺失了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的温度,那个人的存在。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有很多林昼的照片:林昼在画画,林昼在做饭,林昼在阳台喝茶,林昼在沙发上睡着。还有他们的合照:咖啡馆里,山路上,湖边。
他一张张翻看。每张照片都能勾起一段回忆,每段回忆都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原来思念是这样的。不是持续的疼痛,而是间歇的、尖锐的刺痛。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袭来,让你措手不及。
陆夜关掉相册,躺到床上。床很硬,枕头太高。他调整了几次姿势,都不舒服。
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脑海里全是白天的画面:李教授严肃的脸,icu里闪烁的监护仪,陌生同事探究的目光,还有北京灰蒙蒙的天空。
还有林昼。总是林昼。
他想起林早晨发的照片,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想起林昼说“冰箱空了”时的语气。想起林昼画里那些温暖的细节。
想着想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来北京,是为了职业发展,为了变得更好。但“变得更好”是为了什么?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那“更好”还有意义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这个北京的第一个夜晚,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他前所未有地想念一个人。
想念到心脏发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陆夜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他拿起手机,给林昼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没有回复。林昼可能已经睡了。
陆夜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睛。
他想起林昼说过的话:“我们一起面对。”
现在,他们正在面对。面对距离,面对分离,面对各自的不适应。
而这只是第一天。
还有一百七十九天。
漫长的,孤独的,充满不确定的一百七十九天。
陆夜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
睡吧,他对自己说。明天还要早起。明天还有工作。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在没有林昼的日子里。
屏幕两端的晚餐
傍晚六点,天色将暗未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