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脚步有些沉重。
晚上十一点二十,林昼已经洗完澡,靠在床头看书。
书是陆夜留下的那本《心血管外科手术学》——林昼没还给他,说留着当参考书,虽然他一个字也看不懂。但他会偶尔翻翻,看陆夜写的那些笔记,看那枚手术剪书签夹着的位置。
今晚他翻到第156页。那一页的底部,陆夜的字迹记录着那个曾经困扰他的疑问:“出血量比预期多200l,原因待查。”
后来陆夜告诉他,找到了原因,是一支微小的侧支血管。
林昼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字迹。墨迹已经干了,是过去式了。就像现在的等待,也会成为过去式。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视频通话的请求铃声。
林昼立刻坐直身体,看到屏幕上陆夜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和睡衣领子,然后接通。
屏幕亮了。陆夜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还在医院——背景是医生办公室,白色的墙壁,铁灰色的柜子,桌上堆着病历和论文。他穿着浅蓝色的刷手服,外面套着白大褂,领口松着,头发有些乱,脸上是明显的疲惫。
“林昼。”陆夜叫他,声音很哑,“抱歉,这么晚。”
“没事。”林昼说,“你刚结束?”
“嗯。会诊开了三个多小时,然后有个术后患者情况不稳定,又处理了一会儿。”陆夜揉了揉太阳穴,“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林昼说,“你呢?”
“在食堂随便吃了点。”陆夜说,然后顿了顿,“对不起,说好要视频吃饭的。”
他的眼神里有真诚的歉意,还有更深处的疲惫——不光是身体的累,还有那种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后,整个人被掏空的感觉。
“真的没事。”林昼说,“工作重要。”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假。但能说什么呢?说“我很失望”?说“我等了你一晚上”?陆夜已经够累了,不能再增加他的负担。
视频里,陆夜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屏幕里的林昼,眼神很深,像在确认什么。
“林昼,”他忽然说,“你把摄像头转一下,让我看看你那边。”
林昼愣了一下,然后照做。他把手机摄像头转向房间——整洁的卧室,暖黄的床头灯,摊开的书,窗外深蓝的夜色。
“再转一下。”陆夜说。
林昼又把摄像头转向客厅。沙发上放着毯子,茶几上有水杯,工作台上的电脑关着,书架整齐。
“餐桌呢?”陆夜问,“让我看看餐桌。”
林昼的心轻轻一跳。他拿着手机走到餐厅,摄像头对准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