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若有所思地点头:“说得真好。那接下来有什么创作计划吗?”
“继续画真实的东西吧。”林昼说,“画生活,画感情,画那些微小但重要的瞬间。”
“期待您的新作!再次恭喜!”
采访结束。林昼把话筒还给主持人,走进酒店大堂。
大堂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西装革履,每个人都在微笑,交谈,碰杯。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酒精和鲜花的混合气味。
林昼拿了一杯香槟,站在角落。他认识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同行过来打招呼,说“恭喜”,他笑着回应“谢谢”,然后对方就去和别人聊天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陆夜的消息。
时间显示:傍晚六点五十。颁奖礼七点开始,陆夜的手术应该还没结束。
林昼把手机放回口袋,抿了一口香槟。酒是冰的,带着气泡,滑过喉咙时有微甜的刺痛。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城市的灯火亮起。这个酒店在二十八层,能看到很远的地方——街道,车流,高楼,还有更远处模糊的天际线。
北京在哪个方向?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陆夜应该在某间手术室里,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手套,专注地看着手术野。周围是无影灯冷白的光,监护仪的滴答声,器械的金属光泽。
而他在二十八层的酒店,穿着西装,拿着香槟,准备领一个奖。
两个世界。两个人生。因为一场雨产生了交集,但现在,又隔得很远。
“林昼?”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昼转过身。是同一个出版社的插画师,姓陈,四十多岁,很有名。
“陈老师。”林昼点头致意。
“恭喜啊。”陈老师和他碰了碰杯,“《雨中共伞》确实画得好,那种朦胧感抓得很准。我听说有出版社想买去做小说封面?”
“嗯,在谈。”
“好事。”陈老师打量着他,“不过我看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获奖了,应该开心啊。”
林昼笑了笑:“没有,很开心。只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奖都拿到了。”陈老师拍拍他的肩,“对了,你一个人来的?没带伴?”
这个问题很平常,但林昼心里刺了一下。
“嗯,一个人。”他说。
“可惜了。这种场合,应该和重要的人一起分享。”陈老师说完,就被别人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