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有点快。”陆夜说,“坐下。”
林昼任由他拉着坐到沙发上。陆夜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杯——不是咖啡,是热的蜂蜜柠檬水。
“什么时候准备的?”林昼接过,温度刚好。
“早上。”陆夜坐到他旁边,“想到你可能会忘记喝水。”
林昼小口喝着,甜酸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窗外,城市的喧嚣被玻璃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工作室里,那幅未完成的画静静立在墙边,在斜阳里泛着微光。
“它会有名字吗?”陆夜问。
“还没想好。”林昼说,“可能就叫……《双人肖像》?”
“太普通。”
“《光与夜》?”
“太直白。”
林昼笑了:“那你说叫什么?”
陆夜看着画,看了很久。阳光在他脸上移动,从额头到鼻梁到下颌,像另一种光在雕塑上游走。
“《晨昏线》。”他忽然说。
林昼怔住了。
“白天和黑夜交界的地方,”陆夜继续说,声音很轻,“既不是完全的昼,也不是完全的夜。是过渡,是转换,是两者共存的状态。”他顿了顿,“也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理解彼此的地方。”
那个黄昏的阳台。那道落在他们之间的光影线。那句“这是昼夜共生的地方”。
林昼感觉喉咙发紧。他放下杯子,转向陆夜。
“就叫《晨昏线》。”他说。
陆夜点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让林昼意外的动作——他伸出手,不是握,不是拥抱,只是将手掌轻轻贴在林昼的心口。隔着薄薄的棉t恤,能感觉到心跳的节奏。
“这里,”陆夜说,“也在画这幅画。”
林昼覆盖住他的手。温度从掌心传递过来,稳定,真实。
“你明天还要手术吗?”他问。
“下午有一台。早上可以过来。”
“来看画完成?”
“来陪你完成它。”
林昼闭上眼睛。倦意终于袭来,但那是满足的倦意,是劳作后的休息,不是逃避的疲惫。他感到陆夜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在意识滑入睡眠的边缘,林昼最后看了一眼那幅画。在渐暗的光线里,那些光点开始显现——夜光里的暖色斑点,昼光里的冷色折射,城市剪影中若隐若现的灯火。它们构成一张网,一张光的网,将所有的对立、差异、距离,编织成某种完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