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他们上周提起过,城南有个手工艺术市集这周末开,两人都表示有兴趣看看。但谁也没料到会下雨。
他打字回复:“你想去吗?”
几乎立刻,对方的状态显示“正在输入中”。几秒后,消息弹出:
“想去。雨不大,可以打伞。总不能每次下雨都被困住。”
林昼看着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想起一年多前的某个暴雨夜,他们被困在咖啡馆,因为一场雨开始相识。后来又有许多个雨夜,有些甜蜜,有些沉重,最后一个是分离。
但现在不同了。
“好。”他回复,“一小时后楼下见?”
“嗯。带把大点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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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确实不算大,是那种典型的春日细雨,绵密但不猛烈。林昼下楼时,陆夜已经等在公寓大堂。他穿一件深灰色的防水外套,手里握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不是便利店那种一次性雨伞,是真正能容纳两人并肩行走的大伞。
“走吧。”陆夜看见他,很自然地撑开伞,举到两人头顶。
伞面打开的瞬间,雨声被放大,又迅速被隔绝在外,形成一个私密而干燥的小空间。他们并肩走入雨幕,脚步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市集在旧厂房改造的艺术园区,离公寓大约二十分钟步行距离。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格外清晰。两人没有刻意找话题,沉默却不尴尬。林昼能闻到雨中混合的青草气,和陆夜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香。
“其实下雨天逛市集也不错。”走了一段,林昼忽然说,“人应该会少些。”
“嗯。”陆夜应道,伞微微向他这边倾斜,“而且雨声会让一切都安静下来。”
林昼侧头看他。陆夜的侧脸在伞下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利落,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和记忆中相比,他似乎更放松了些——不是那种卸下重担的疲惫,而是真正与自我和解后的从容。
“你笑什么?”陆夜注意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林昼转回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陆夜没说话,但林昼感觉到,伞又朝他这边倾斜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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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果然人不多。旧厂房高高的穹顶下,几十个摊位沿着通道两侧排开,暖黄色的串灯在头顶交织成网,映着雨天从高窗透进来的柔光,整个空间像一座与世隔绝的温暖洞穴。
他们在入口处收了伞,水滴顺着伞尖在地面汇成一小滩。陆夜很自然地把伞靠在墙边,林昼则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折叠的防水袋,把伞装进去——这是他从柏林带回来的习惯,为了不让湿伞弄湿其他东西。
“专业。”陆夜评价。
“生活经验。”林昼拉上袋子的拉链。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走进市集的通道。
摊位卖的多是手工艺品:陶瓷、木作、布艺、金属首饰。每个摊主都有自己的风格,有些热情介绍,有些安静做着手里的活计,任客人自己观看。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混合着湿漉漉的雨气和木头、黏土、颜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