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林昼贴在他脸上的手,低头,将嘴唇印在那只手的掌心。
吻很轻,几乎只是气息的交换。但林昼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陆夜能尝到他掌心的味道——一点颜料和松节油的气息,混合着香皂的干净味道,还有林昼本身那种温暖干燥的肌肤气息。
“一起?”陆夜抬起眼,目光透过垂下的睫毛看向林昼。这句话很轻,几乎像是呼气,却带着某种不容错认的邀请。
林昼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一直蔓延到脖颈,在暖黄的灯光下像熟透的浆果。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却亮了起来,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陆夜的脸,也映着某种期待。
“嗯。”他应道,声音更沙哑了,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别的东西。
浴室里水汽氤氲。
林昼确实放好了水,浴缸很大,足够容纳两个人。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浴盐融化的泡沫,散发出舒缓的薰衣草香气——是陆夜喜欢的味道,说能放松神经。浴缸边缘放着两个玻璃杯,里面是温水,还有一小盘切好的水果,橙子片和草莓,红黄相间,像小小的画。
林昼先脱了衣服。动作很慢,像在解什么复杂的结,又像在进行某种仪式。家居服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布料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皮肤。灯光下,他的身体线条流畅而优美——艺术家的身体,常年室内工作让皮肤偏白,但并不是孱弱,而是有种玉般的温润质感。肩胛骨微微凸起,像即将展开的翅膀,脊椎的凹陷一路向下,消失在裤腰的边缘。
陆夜靠在洗手台边看着。他的目光毫不掩饰,从林昼的锁骨,到胸口,到平坦的小腹,再到更下方。那目光里有欣赏,有欲望,还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想要记住每一寸,想要刻进骨子里,想要确认这个人是真实的,是触手可及的,是每一天疲惫归来的港湾。
林昼被他看得耳尖更红,但并没有躲闪。反而转过身,背对着陆夜,弯下腰去。这个动作让他整个背部完全暴露在陆夜眼前——脊椎的凹陷,腰窝的弧度,臀部的曲线。在氤氲的水汽中,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素描,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每一处阴影都充满暗示。
陆夜的呼吸重了几分。他走过去,从背后靠近林昼。
没有立刻触碰,只是靠近。两人的身体几乎没有接触,但林昼能感觉到陆夜呼吸的热气喷在他的后颈,还有那种无形的、灼热的注视,像实质的手抚过皮肤。
“转过来。”陆夜说,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在浴室的水汽里震动。
林昼慢慢转过身。两人现在面对面,几乎贴在一起,但依然没有真正接触。水汽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挂在林昼的睫毛上,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像刚哭过,又像盛满了整个夜晚的温柔。
陆夜终于抬手,指尖轻轻触上林昼的锁骨。从一侧开始,缓慢地、几乎只是轻抚地,划过整个锁骨线。皮肤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抖,泛起细小的颗粒。
“你今天画了什么?”陆夜问,手指继续向下,飘过林昼的胸口。绕着一边的红豆画圈,动作轻得像鹅毛,却让林昼的呼吸瞬间紊乱。
“老、老人和猫……”林昼的声音发颤,他的手抬起来,抓住陆夜衬衫的衣襟,“阳台……夕阳……”
“还有呢?”陆夜的手指继续向下,滑过平坦的小腹。那里的肌肉因为他的触碰而绷紧,皮肤变得敏感异常。
“关东煮……杯子……”林昼几乎说不完整句子了。他的手指收紧,将陆夜拉得更近。两人的身体终于完全贴合——温热的,湿润的,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觉到彼此心跳的共振,一下,又一下,渐渐同步。
陆夜低头,吻上林昼的嘴唇。
这个吻和早晨的不同。早晨是克制的,试探的,像怕惊扰了还未完全醒来的世界。而现在,所有的克制都被卸下。陆夜的吻变得深而重,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他的手扣住林昼的后颈,将人完全固定住,舌头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林昼仰头承受着,手指插进陆夜的发间。他回应得同样热烈,舌尖追逐着,纠缠着,发出细微的水声。浴室里的水汽似乎更浓了,模糊了镜面,模糊了轮廓,只余下触感和温度。两人的身体贴得越来越紧,陆夜衬衫的布料被水汽打湿,黏在皮肤上,勾勒出肌肉的线条。
吻了很久,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陆夜才稍稍退开。他的额头抵着林昼的额头,呼吸灼热地喷在对方脸上,带着同样的渴望。
水渐渐凉了。陆夜先站起来,水珠顺着身体的线条滑落,在皮肤上画出闪亮的轨迹。他伸手,将林昼也拉起来。两人站在浴缸里,面对面,水珠从发梢滴落,在皮肤上蜿蜒出细小的痕迹,像地图上的河流。
陆夜拿过浴巾,没有先擦自己,而是裹住林昼,从头到脚,仔细地擦拭。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艺术品。浴巾擦过林昼的肩膀,后背,手臂,腰,腿……每一处都得到同等的关注。毛巾擦过皮肤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林昼站着任由他动作,眼睛一直看着陆夜。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看着他睫毛上凝结的水珠,看着他紧抿的嘴唇——那是他在手术室里才会有的表情,极度专注,极度认真,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这件事。
等林昼被擦干,陆夜才草草擦了自己几下,然后扔掉浴巾,直接将人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