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睡意未消的沙哑。
林昼的手指一顿,没来得及收回,就被握住了。陆夜没睁眼,只是把他的手拉下来,贴在自己胸口,然后翻了个身,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没醒。”林昼闷在他怀里说。
“嗯。”陆夜的声音带着笑意,胸腔微微震动,“那继续睡。”
“你松开。”
“不松。”
窗帘缝隙里的光又亮了一点。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楼下有人走过,脚步声轻快。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昼在陆夜怀里待了一会儿,然后动了动:“几点了?”
“还早。”
“你几点手术?”
“十点。”陆夜终于睁开眼,低头看他,“怎么,有事?”
林昼没说话。他的脸还贴着陆夜的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某种永远不会停止的节拍。
“阿昼?”
“嗯?”
陆夜的手抚上他的后颈,轻轻按了按:“想说什么?”
林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四目相对,清晨的光落在两人之间,细微的尘埃在光里浮动。
“陆夜。”他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们结婚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夜看着他,目光很专注,像在手术台上面对最重要的那一步——必须精准,必须确定,不能有任何偏差。
林昼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清亮,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陆夜的脸,也映着某种笃定。那种笃定不是冲动,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像他画画时最后落下那笔签名——确认了,就是确认了。
“……好。”陆夜说。
只有一个字。但他说那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低得像怕惊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昼眨了眨眼:“你不问为什么?”
“不问。”
“也不考虑一下?”
陆夜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需要考虑吗?”
林昼没说话,但眼睛亮了一下,像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陆夜的手从他后颈滑上来,托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颧骨。动作很轻,但目光很重,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记忆里。
“我四年前就考虑过了。”他说,声音低沉,“在画展上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