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青立刻点头,像只得到应允的小兽,点完头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他虽满心欢喜,却也清楚外面天寒地冻,一定很冷。
符浸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温润,在安静的屋内轻轻回荡。他起身从旁边拿过早就烘暖的衣裳,一件件叠得整齐,递到他手边:“穿上就不冷了。”
澜青接过衣服,触手温热,分明是符浸提前放在熏笼上烘过许久的,连布料都带着淡淡的暖意。他抱着衣服在被窝里窝了一会儿,贪恋着最后一点慵懒,才慢吞吞坐起来,一件一件往身上套。符浸就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没有帮忙,也没有催促,只是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安静地陪着他。
等他穿好最后一件外衣,符浸才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口,又拢了拢袖口,将边角一一抚平,确认都妥帖保暖了,才轻轻牵着他的手起身。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牢牢裹住澜青微凉的手,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走吧。”
澜青被他牵着往外走,脚步还有些虚软,每一步都依赖着身边人的力量。走到门口时,符浸忽然停下脚步,从旁边取下那件厚实的斗篷,轻轻抖开,小心翼翼披在他肩上,又低头仔细系好颈间的带子,生怕漏进一丝寒风。那件斗篷是前些日子刚量身定做的,玄青色的缎面沉稳雅致,领口镶着一圈柔软厚实的皮毛,把澜青整个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张小小的、白净的脸,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好了。”符浸打量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满意的神色,像是在端详一件精心呵护的珍宝。
澜青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厚实的斗篷,又抬头看看他——符浸只穿了一件寻常的厚袍子,外面连披风都没加,单薄得让人心疼。
“哥哥不冷吗?”他仰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不冷。”符浸淡淡回答,语气笃定。
澜青有点不信,悄悄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指尖触到的确实是温热的触感,没有一丝凉意。他便放下心来,乖乖被符浸牵着推开了房门。
门一开,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清新的、微凉的雪后气息,干净得让人精神一振。
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白茫茫。
“冷不冷?”符浸轻声问,语气里满是关切。
澜青摇摇头。
他确实不冷。斗篷厚厚实实裹着,手被符浸紧紧握着,暖意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四肢百骸都是暖的,连心底那些陈年的寒凉,都被这暖意一点点融化了。
“饿不饿?”符浸又问。
澜青想了想,轻轻点点头。
符浸便牵着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放缓,配合着他的速度。穿过堂屋,走进西次间,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膳,是符浸一早亲自安排好的。
一碟清爽的酱菜,一碟入味的卤味,一碟切成细丝的豆干,一碟腌得脆生生的萝卜条,都是澜青爱吃的口味。中间是一笼刚蒸好的小包子,白白胖胖的,还冒着袅袅热气。旁边还有两碗热粥,米粒熬得软烂绵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香气扑鼻。
澜青乖乖坐下,符浸把擦干净的筷子递到他手里,动作自然又熟练。
两个人安安静静用膳,没有过多言语,却处处透着默契与温馨。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无声无息。屋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烘得人浑身舒服,和外头的冰天雪地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冷一暖,一静一动,恰好是人间最安稳的模样。
澜青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轻声问:“今天不出门吧?”
“不出。”符浸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酱菜放进他碗里,语气温和,“你想出门?”
澜青连忙摇头。这种天气,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待在家里,待在符浸身边,安安静静陪着,就足够了。
符浸看着他摇头时乖巧的样子,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没说话,又往他碗里添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小包子。
用完早膳,雪还没停,依旧慢悠悠地落着。
澜青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雪白得晃眼,美得让人心动。他忽然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符浸:“哥哥,我们堆雪人吧?”
符浸正在收拾茶具的手顿了,抬眼看他,见他满脸期待,忍不住轻笑一声:“堆雪人?”
“嗯!”澜青用力点头,语气里满是雀跃,“堆一个大的,就堆在院子里。”
符浸看了他一会儿,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两个人换了厚实的靴子,裹紧衣裳,推门走进漫天飞雪中。
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没过脚踝,松软又舒服。澜青踩了几步,脚下咯吱咯吱响,清脆又有趣。他觉得好玩,又多踩了几步,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像一串小小的月牙。
符浸就站在后面静静看着,看他踩来踩去,像只撒欢的小动物,天真又可爱,眼底满是纵容。
“哥哥快来!”澜青回头冲他招手,小脸上沾了一点碎雪,笑得眉眼弯弯,“这里雪厚!”
符浸走过去,刚站定,一团松软的雪就迎面飞来,不偏不倚砸在他胸口,轻轻散开。
澜青捂着嘴弯着眼睛笑,手里还捏着第二个雪球,眼底满是调皮的笑意。
符浸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上散开的雪,又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满满都是宠溺。
“偷袭?”
澜青笑得眉眼弯弯,往后躲了躲,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就一下。”
符浸没说话,弯腰从地上捧起一捧雪,不紧不慢捏成一个紧实的圆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