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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记住，少说话，多做事，眼睛放亮点。”张姐把托盘塞进他手里，“尤其是那位穿黑西装的陈总，他最喜欢年轻的男孩子，你机灵点，讨他开心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捏着托盘的手指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张姐，我是来做前厅助理的，不是来陪酒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张姐的声音冷了下来，“大家都是为了挣钱，装装样子怎么了？陈总要是看上你，你以后在这酒店里，谁还敢欺负你？”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苏柚的后背。

“张姐，小柚今天第一天学酒会服务，不太懂规矩，我带他去熟悉下流程吧。”

苏柚回头，看到阿哲端着托盘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阿哲是他来酒店后，第一个主动跟他搭话的同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是独自出来打工、没有背景的人。

张姐瞪了阿哲一眼，又看了看苏柚紧绷的脸，最终还是松了口：“行，你带他去，别给我惹麻烦。”

等张姐走远，阿哲才拉着苏柚走到露台的角落，压低声音说：“你别傻了，张姐就是想把你推给陈总换好处。这陈总出了名的好色，专门盯着酒店里年轻的服务生下手，不少人都被他逼得辞职了。”

苏柚捏着托盘的手，松了又紧：“我知道不对劲，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来。”阿哲拉着他往员工通道走，“我带你去见个人，她能帮你。”

他们穿过狭长的走廊，来到后勤办公室门口。阿哲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进来。”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报表。她抬头看到苏柚，挑了挑眉：“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新来的小朋友？”

“对，林经理。”阿哲把苏柚推到前面，“张姐想把他推给陈总，我怕他吃亏，就带过来了。”

林经理是酒店的后勤经理，也是少数几个敢跟张姐对着干的人。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张姐今天让你去酒会，是不是说给你三倍小费？”林经理的目光锐利，“她拿了你一半的小费，再把你推给陈总，还能从陈总那里拿一笔介绍费，一举两得。”

苏柚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张姐这么积极地让他去酒会。

“别担心。”林经理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前厅部的岗位职责表，你签个字，我帮你调回原来的岗位。以后张姐再敢随便调你去别的地方，你就拿这个给她看。”

苏柚看着那份文件，又抬头看向林经理和阿哲，眼眶微微泛红：“谢谢你们。”

“谢什么。”阿哲拍了拍他的肩，“大家都是打工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硬扛，直接来找我或者林经理。”

林经理也笑了笑：“记住，在这酒店里，不是所有规矩都要遵守，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妥协。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苏柚把文件紧紧攥在手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陆沉渊，想起那个男人总是把他护在身后，不让他受一点委屈。而现在，他终于靠自己，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晚上九点半，苏柚回到宿舍，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只敲下了那两个字：“平安。”

但这一次，他在后面，悄悄加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他不知道陆沉渊会不会看到，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懂。

他只知道，今天的“平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让他安心。

一月之约（11）

陆沉渊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指腹下是那两个熟悉的字——“平安”，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圆圆的笑脸。

这是苏柚第一次在报备里加表情。

像一颗小石子，砸进了他死寂了八天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盯着那个笑脸，看了足足十分钟，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才反应过来，慌忙按亮，又把那两个字和那个表情看了一遍。

他今天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是被客人夸奖了？

还是吃到了好吃的？

或者，是终于适应了酒店的工作，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紧绷？

无数个猜测在他脑海里盘旋，每一个都带着甜滋滋的暖意。他想打字问，想发语音，想打个视频电话，看看少年脸上的笑容是不是和屏幕里的一样甜。

可手指落在键盘上，最终还是只打出了一个字：“好。”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太冷淡了，太克制了，一点都不像他。

他想撤回，想重新打一句“今天开心吗？”，或者“累不累？”，甚至想发个抱抱的表情。

但他不能。

约定还在继续，他不能越界，不能打破苏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独立和坚持。

陆沉渊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八天了。

他已经八天没有见过苏柚，没有听过他的声音，没有触碰过他的温度。

每天唯一的联系，就是这两个字，和偶尔出现的、像今天这样的小笑脸。

他知道苏柚在努力，在成长，在学着靠自己站稳脚跟。他应该高兴，应该为他骄傲。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念，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心，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过去，把少年抱在怀里的冲动。

“苏柚，”他对着空荡的客厅，轻声呢喃，“我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