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陆璟琛并没有那么讨厌他。
或许,他这次回来,真的还有机会……
有机会靠近那轮他仰望了十年的冰冷月亮。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星火,微弱,却足以照亮他偏执眼眸深处的一隅。
而门外的陆璟琛,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抬手按了按眉心。
脸上冷硬的面具碎裂,深藏的疲惫与挣扎浮现。
脑海里闪动的是江浔左侧唇下,那颗颜色偏深的痣。
在他苍白精致的脸上平添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与诱惑。
这几乎是陆璟琛记忆中,关于他面容最清晰的烙印之一。
他知道,留下江浔,等于在身边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不仅因为江浔的不可控,更因为……他自己那颗日益难以掌控的心。
医院病房里,裴豫半靠在病床上,脸颊未消的青紫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惨烈。
他被江浔那狠重的一拳打到胃出血,现在只能插管。
门被推开,陆璟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光,哑声道:“陆先生。”
“伤怎么样?”陆璟琛声音平淡,走到床边,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
“医生说了,都是皮外伤,不碍事,休息几天就好。”
陆璟琛沉默地看着他,他看过裴豫的报告,江浔下手不轻。
陆璟琛:“这次是江浔的错,我已经教训过他,你的医药费和补偿,已经打到你账户里。”
裴豫:“我没事,其实不用让您费心。”
“为什么不还手?”陆璟琛直截了当,“以你的身手,不至于让他单方面打到这个程度。”
裴豫露出一抹苦涩又隐忍的笑:“我知道…您重视江浔。他刚回来,性子急,我要是跟他动手,不管伤了谁,最后为难的还是您。”
他顿了顿,语气担忧,“只是…江浔这脾气,比以前更冲动,下手也没个轻重。
这次是我,下次要是冲撞了外面更麻烦的人,恐怕…会惹来大祸,留在身边终究是个隐患。”
“你觉得,该把他送走?”陆璟琛淡淡接过他的话,语气听不出喜怒。
打个项圈
裴豫心头一紧,连忙道:“这是您决定的事,我不好置喙。”
“裴豫,”陆璟琛沉了声音,“你父亲因我而死,我答应过他,会照顾你,把你带在身边,我会信守承诺。”
“但有些界限,不要逾越。
江浔的事,我自有分寸。你既然知道他的性子,就不要做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明白吗?”
裴豫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他被江浔打成这样,陆璟琛一句温言安慰都没有,字字句句都在维护那只疯狗,反而来警告他。
他强压下那股强烈情绪,低下头,掩去眸中的阴鸷:“是,我明白。其实那天,我也有错,我气性上头,口不择言说了一些伤人的话……我应该向江浔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