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开始驱使着他的手。
线条逐渐变得流畅,轮廓慢慢清晰。
没过十分钟,一幅画的雏形便跃然纸上。
那是一只鸟。
栖息在枯枝上。
它的形态勾勒精准,带着一种孤傲的神韵,羽毛纹理依稀可辨,展现出一种惊人的、未经雕琢的天赋。
然而,整幅画,只有一种颜色——黑色。
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
鸟是黑的,枯枝是黑的,背景也是沉郁的黑。
那只鸟蜷缩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没有一丝光亮,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透着一股死寂般的绝望。
这正是江浔内心最深处的写照——灰暗,看不到希望。
陆璟琛看着这幅在他“半引导”下迅速完成的画,眼中难以抑制地掠过惊异。
他没想到江浔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和表现力。
一种类似于“我家孩子真能干”的成就感,在心中升起。
同时,他的童年跟他,仿佛重叠。
“画得很好。”
陆璟琛声音里带着真实的肯定。
江浔抬起头,像是没听清,眼神里充满不知所措:“这……是好吗?”
他从未得到过陆璟琛这样的评价,尤其是在他刚刚承认作弊之后。
陆璟琛看穿了他,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再次拿起画笔,蘸取了调色盘上最鲜艳的几种颜料——明亮的蓝,温暖的黄,充满生机的翠绿。
然后,他再一次,自然地握上了江浔拿着画笔的手。
江浔浑身一僵,呼吸再次停滞。
陆璟琛握着他,一笔一笔,为那只黑色鸟儿,一点点添上色彩。
蓝色羽毛点缀在翅尖,黄色的暖光洒在枯枝上,绿色的嫩芽在背景中悄然萌发……
陆璟琛的动作很专注,江浔却完全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画上。
他近乎出神地看着陆璟琛近在咫尺的侧脸。
看着他低垂的睫毛,感受着他掌心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
只剩下他们交叠的手,和笔下逐渐焕发生机的世界。
直到陆璟琛用眼神示意他看画,江浔才猛地回过神,慌忙将视线挪回画布上。
原本死气沉沉的黑白画面,此刻已被绚丽的色彩点亮。
那只鸟虽然依旧栖息在枯枝上,但彩色的羽毛让它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背景的绿芽带来了无限的希望。
江浔看着这幅截然不同的画,又看看陆璟琛依旧握着他的手,心脏被一种巨大而陌生的暖流冲击着,酸涩又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