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床边,借着昏暗的夜灯,凝视着少年微湿的长睫沉默良久。
最终,他伸出手,极轻地牵起江浔被子外的手。
放在手心,握了一会儿。
他给他把被子盖好,走出房门,回头看了一眼后轻轻带上了门。
陆璟琛没有回书房,而是沿着花园,径直走向庄园主楼另一侧,一处平日几乎无人踏足的僻静阁楼。
偌大的房间中央,摆着一个黑色绒布遮盖的东西。
赌气
阁楼空气中弥漫着木质淡淡香气,头顶的灯映照出暖黄光晕。
陆璟琛走到中央,伸出手,将黑布扯下。
灯光下,那幅名为《烬光》的画作赫然呈现。
那位所谓的国际收藏家不过是陆璟琛安排的幌子。
他怎么可能让这幅承载着江浔希冀和与他之间隐秘联系的画作,流落在外。
画面上,沉郁的墨蓝背景,孤傲挺立的雪松,以及雪松下那微小身影迸发出的璀璨光点。
仿佛被注入生命,闪闪发光,耀眼夺目。
陆璟琛静静站在画前,深邃的目光久久流连。
他的指尖缓缓抬起,轻柔地抚过画面。
最终,停留在那个蜷缩着却在奋力追寻光芒的微小身影上。
指尖传来只有画布粗糙的触感,但他胸腔里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却暗潮般剧烈翻涌。
就在这时,阁楼门外传来叩门声。
“进来。”陆璟琛收回手,声音恢复一贯冷沉。
封骏推门而入,恭敬地汇报:“陆总,栾望那边……嘴很硬,各种手段都用上了,他还是不肯说幕后指使他的人是谁。”
陆璟琛闻言,脸上没有表情,黑眸中的温度,降至冰点。
“不肯说?”他嘴角似乎极淡勾了一下,透着一股阴森寒意。
地下深处,一间经过隔音处理的密室内。
空气中陈腐气息和血腥味弥漫交织。
栾望被铐在房间中央,狼狈不堪,早已不复台上光彩模样。
身上西装破烂不堪,浸染着暗红和污渍,脸上青紫交加,嘴角破裂。
裸露皮肤上布满鞭痕,整个人如同一条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眼皮,当看清来人是陆璟琛时,如同看到了索命的阎罗,涕泪横流地哀嚎求饶:
“陆……陆先生……饶命……饶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什么都愿意做……”
陆璟琛步履从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
脸上那点笑意依旧挂着,眼神却冷得如同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