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
但或许是想到那批货拿不回来的后果。
想到那些黑帮亡命徒的手段……
他死死咬住牙,硬生生将这口恶气咽下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道歉。”
“只要陆先生言而有信,一周内把货还回来,我不介意让你出口气。”
“但如果做不到,”他露出破罐破摔的狠厉,“我就把万域为了收地,不惜派雇佣兵强行闯村、挖坟、杀人的事情,全都爆给媒体,咱们鱼死网破!”
说完,他掏出几张照片,甩在会议桌上。
照片上,赫然是当时混乱现场的一些模糊画面。
有雇佣兵的身影,有村民倒地的场景,虽然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足以引发轩然大波。
然后,他不再多看陆璟琛一眼,带着满腔屈辱和愤恨,踉跄起身,领着自己的人走了。
封骏上前拿起那几张照片,眉头紧锁:“陆总,元锐现在丢了那批货,黑帮的人不会放过他。
他为了保命,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如果他真把这些照片爆出去,即便我们能压下去,对万域和您的声誉,也会造成恶劣影响。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陆璟琛淡淡扫了一眼照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转身走向落地窗,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语气淡然:“当然是去找那个真正黑吃黑,等着看我们和元锐斗得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他微微侧过头,光影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分割出明暗交织的线条,眼底深处闪过锐利寒光:
“是该……好好算算这笔账了。”
——
在管家和医生的悉心照料下,江浔本就年轻的身体恢复很快。
身后伤处愈合,只剩下些微紧绷感,身上淤青也淡去大半。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他独自坐在庄园花园的露台上,面前摆着蒙尘许久的画架。
自从上次因为害怕“独立”会成为被陆璟琛推开的理由,他便倔强地再也没碰过画笔。
此刻,他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满园鲜花五彩斑斓,蝴蝶翩跹,蔚蓝的天空白云舒卷。
一种源自本能的冲动,再次从心底悄然苏醒。
他拿起画笔,笔尖悬在空白画布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像有无形的阻力缠绕着他手腕。
那是心底尚未完全消散的恐惧和犹豫——画画,意味着自我,意味着被认可,也意味着……可能不再被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