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挨打的时候,陆璟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哪怕是带着怒意的。
可现在,他就像是被遗忘,丢在这片冰冷的角落里。
纷乱而消极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陆璟琛是不是又对他失望透顶了?
是不是觉得他屡教不改,是个永远只会惹麻烦的累赘?
他明明再三告诫过自己,有任何事、有任何危险,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他。
可他呢?
要去见姚鸿这么危险的人,瞒着他;
被姚鸿的人追杀,命悬一线,也没有第一时间向他求救。
他刚送给自己的车,转眼就被撞得报废。
陆璟琛一定对他头疼极了,厌烦极了。
而最让他心脏抽痛的,是最后——陆璟琛那辆伤痕累累的悍马,为了救他,不顾自身危险,死死抵在悬崖边……
如果当时稍有差池,陆璟琛就会因为他,掉下悬崖,死无葬身之地。
强烈的后怕如同让他几乎窒息,心脏一阵阵痉挛般地抽痛。
他该怎么办?
他看着楼上那扇紧闭的书房门,陆璟琛冰冷的神色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求他原谅,不知道怎样才能打破令人绝望的僵局。
然而,当他回忆起陆璟琛从悍马上下来,冲向他的那一刻。他忽然捕捉到一丝微光。
那双眼睛里,虽然有怒,但分明还有担忧和后怕。
他也许是在乎他的。
至少,是在乎他的生死。
即便可能和在乎一只养了很久的小狗没什么两样。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江浔濒临绝望的心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想要赌一把。
赌陆璟琛,不会真的对他狠心到底。
于是,在跪了不知多久后,江浔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像是终于支撑不住般,猛地一软。
整个人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他闭着眼睛,长睫毛微微颤抖着。
几乎就在江浔倒在地的下一秒,楼上书房的门就被拉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璟琛三步并两步下楼,半跪在江浔身边,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和颈侧,声音里带着少见焦灼:
“江浔?!江浔!”
然而,江浔过于僵硬的身体和双眼下微颤的睫毛,实在算不上高明演技。
陆璟琛瞬间就识破他拙劣的苦肉计。
他脸上的焦急顷刻褪去,取而代之是更深的阴沉和被愚弄的愠怒。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眼神冰冷刺骨,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
江浔装不下去,慌忙伸手,攥住陆璟琛的裤腿。
声音带着真实的恐慌和哀求,仰起脸看着他:“你别走好不好……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又让自己陷入危险……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