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行字,目光在上面停留许久。
海风呼啸,远处码头灯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沉默了许久。
陆璟琛才吐出几个字,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疲惫,“我有点累,这些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抬手,将烟蒂泯灭。
那一点微弱的红光瞬间被吞没。
他径直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
“回庄园。”他对司机吩咐。
车子无声滑入夜色,陆璟琛闭目靠着椅背,眉心那道蹙起痕迹,久久未抚平。
——
套房内,医生为江浔处理额角灼伤。
伤口不深,但位置险要,消毒时传来阵阵刺痛。
江浔咬着牙没吭声,听到门口传来动静,立刻起身去看。
陆璟琛从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
江浔此刻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和压抑。
心中充满了担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人……是谁?”
陆璟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的伤口上。
脑中反复回忆起那个画面——子弹擦过江浔太阳穴,血珠飞溅,发丝焦断……
比任何攻击都更具杀伤力。
像一把淬毒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这一刻,他明白了一个残酷事实:
这场战争,他已经输得彻底。
他唯一的致命弱点,暴露无遗。
只要江浔在他身边,他看似无懈可击的心神永远有个可以被打穿的缺口。
对方只需要利用江浔牵制他、扰乱他,就足以让他从内部动摇、瓦解。
江浔是他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是他冰冷世界里仅存的一点温暖。
但同样,这道光成了他无法摆脱的阴影。
是他无坚不摧铠甲之下,深入骨髓、足以致命的裂缝。
在这黑暗血腥的斗争里,随时会要了江浔的命。
对方对他和陆氏了如指掌。
一个无比痛苦,却不得不做的决定。
在他心中浮现——他必须在与幕后黑手最终对决前,将江浔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但是,以江浔的性格,如果告诉他真相,告诉他是为了保护而送走他……
这个偏执到不惜用生命证明自己价值。
倔强地想要保护他的小狼崽,是绝对不会顺从离开的。
他只会更固执地留下,甚至做出更极端、更危险的事反抗。
这种可能,让陆璟琛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害怕失去他,更害怕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江浔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
惨淡月光勾勒出他侧脸轮廓。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江浔,指尖却僵在半空。
月光将他修长手指照得近乎透明。
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雕塑。
然而就在那只手收回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