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琛只觉自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却只能看着医护把他抬走。
他目光锁在江浔身上。
两人距离很近,岳骁微微倾身,侧耳倾听,姿态熟稔而亲近。
陆璟琛脸色似是又白了几分。
心脏像是被彻底掏空。
引擎发动,救护车闪烁着刺目的蓝红灯光,疾驰而去,迅速融入深沉夜色。
废墟中,江浔站在原地,望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
病房里,仪器滴滴声一刻不停。
陆璟琛躺在床上,身上覆盖着厚厚纱布。
仍有暗红色点点渗出,像雪地上绽开的罂粟花。
他脸色惨淡,黑眸紧闭,眉头深深蹙起。
睡梦中都无法摆脱痛楚和纷乱思绪纠缠。
麻醉药效渐退,痛感开始从四肢百骸苏醒。
恍惚间,他听到门口脚步声。
陆璟琛挣扎着,撑开一条眼缝。
朦胧光影中,一道修长挺拔身影,逆着灯光,像是镀上一层朦胧金边。
陆璟琛喉咙动了动,“江浔……”
少年闻声,迈步走进来。
床头一盏小灯被江浔伸手打开。
柔和昏黄光线,照亮了陆璟琛苍白憔悴的脸。
江浔站在床边,微微垂眸,居高临下看着他。
琥珀色眼眸里,没有激烈情绪,没有往昔那种近乎偏执的痴缠。
只有一片平静无波的深沉。
他就那样盯着陆璟琛看了好一会儿。
目光从他缠满纱布的身体,缓缓移到他的脸,最后定格在他眼睛里。
“医生说你伤得很重。”江浔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肋骨骨裂三根,背部软组织大面积挫伤,还有多处利器伤感染……失血量超过一千五百毫升。”
“恐怕要在这躺上好几周。”
和岳骁有关?
陆璟琛听着他平静语调,看着他那张俊美无瑕却显常疏离的脸,心脏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这不再是那个会扑进他怀里、会因他受伤流泪、会不顾一切黏着他的江浔。
此时的江浔,冷静,沉稳,周身散发淬炼后、内敛危险的气场。
像一把收入鞘中利刃,锋芒不露,却更让人心悸。
昏暗灯光下,两人目光交汇。
陆璟琛看着江浔那双平静得过分眼眸,半晌,终于问出一个带刺的问题:“你和那个岳骁……很熟吗?”
江浔似是有些意外,眉梢几不可察挑了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弧度,
“嗯,挺熟的。”
昏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我们现在在艺术领域有深度合作。”
江浔继续道,语气平淡,却每个字扎在陆璟琛心上,“他对我……很欣赏。我们在某些想法上,很契合。”
陆璟琛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脸色难看了几分,他盯着江浔,语气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