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一次次出现在他濒死边缘、给他一口水、一点食物、然后告诉他“只有听我的话才能活下去”的男人。
烙印在骨髓里的、无法抹去的恐惧和扭曲的依赖。
陆璟琛的手,下意识握紧。
指尖嵌入掌心,带来刺痛,却无法驱散如同附骨之疽黑暗的记忆。
陆昊光看见他那眼底一丝波动,声音带着蛊惑意味:“想起来了吗?”
“是谁——让你活下来的?”
陆昊光又向前迈了一步,距离陆璟琛只有三步之遥。
他的目光,如同最温柔的毒蛇,缠绕在陆璟琛身上:“是我。”
“你的父亲。”
“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的人。”
“璟琛,你骨子里流着我的血。你逃不掉的。”
“回到我身边,你还是我的儿子。”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拥抱的姿态:“我们父子,一起站在权力之巅。”
“好不好?”
陆璟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白了几分。
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强行镇压的记忆,此刻,正在陆昊光一字一句的温柔话语中,撕咬着他的神经。
他仿佛又变成那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少年。
又回到了那个一次次濒临死亡的绝望时刻。
“回到我身边。”
陆昊光声音,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回荡:
“你是我的儿子。”
“你逃不掉的。”
陆璟琛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手握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可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依旧如同潮水般,疯狂地冲刷着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紧握成拳的手。
陆璟琛身体颤动了一下。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身边。
月光落在江浔身上,将他笼罩在一片柔和温暖的光晕里。
江浔眼眸清澈而坚定,近乎虔诚。
这种眼神,陆璟琛太熟悉了。
是十岁那年,他从狼笼边将奄奄一息的他抱起,他看向他的眼神。
是这些年,无论他怎样逃避,少年依旧执着的眼神。
是邮轮上,少年踮起脚尖吻他时,眼底燃烧的火焰。
“陆璟琛,我在这。”
江浔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流淌进陆璟琛此刻杂乱的心里:“看着我。”
陆璟琛目光落在他如同流淌熔金的眼眸里。
江浔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只是握着陆璟琛的手,收紧。
陆璟琛心跳,缓缓平复下来。
那些记忆,在江浔的眼眸注视中,一点一点退却。
如同烈火焚尽冰霜。
他深吸一口气,黑眸里,已经恢复惯常平静,转过头,看向陆昊光:“说完了?你还以为,凭这几句话,就能操纵我?”
“父亲?这个词你不配提,我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