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棋愣住了。
迟语庭看着江问棋。明明没有任何动作,迟语庭却觉察到自己在步步紧逼,接着江问棋节节败退。
迟语庭不说“算了”,不躲不闪,继续看着江问棋。
“我……”江问棋张了张嘴巴。
手机响起来,江问棋眨了眨眼睛,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接听键上悬停了半秒,又抬眼,看了一眼迟语庭。
迟语庭捉到江问棋的眼神,起身,把手机从江问棋手里抽出来。
“江问棋,你在担心什么?”迟语庭再一次问。
迟语庭看起来对江问棋完全坦诚,只要江问棋问,迟语庭一定会回答。
江问棋没有那么诚实的嘴巴,但有迟语庭完全看得懂的一双诚实的眼睛。
“我不想你因为我改变。”
“你很好,不要改。”
“江问棋,你又说假话。”迟语庭拧着眉,却出乎意料地有耐心,一直没说下一句话。
迟语庭有一种敏锐的直觉,要是他这时候不追问下去,江问棋很久很久很久都不会再开口。
江问棋对上迟语庭的眼睛,片刻后,轻声说:“我担心你。担心你和珍珠。”
“其实你问的问题也是我想要问的,你不和我说不好的事情,是觉得我不能让你依靠了吗?”
“没有。我腰上确实是磕的,其他地方是和人打架打的,为什么打架不能和你说,我和人约定好的。”迟语庭竹筒倒豆似的,坦诚地讲。
江问棋也拧起眉,伸手拉起迟语庭的胳膊,迟语庭说这儿没伤,主要在背上。
“我想看。”江问棋说。
迟语庭顿了一下,不易觉察地松口气,边说话,边卷起衣角要脱上衣:“江问棋,嘴巴是用来说话的。”
迟语庭打了个哆嗦,江问棋按住他的手,说:“太冷了,脱衣服会着凉。盖着被子看吧,我打个手电。”
迟语庭钻进被子里,江问棋也钻进来,腿伸开时脚就长出被子外,于是两个人曲起腿,两只虾米一样卧在窄小的床铺上。
江问棋打起手电,照着迟语庭的背。背上有青青紫紫的伤,腰上的淤青是最严重的。
迟语庭没有多光滑白皙的脊背,他的背很薄、腰很窄,像被晒干的一片山药。
淤青像河滩边被水冲上去的沙似的,青紫色是一粒一粒拼成一片的。浅淡的疤痕像没撕干净的价格标。
“怎么弄成这样。”江问棋的食指轻轻描着迟语庭身上的伤,声音很低。
“不痛。”迟语庭说。
江问棋摸得迟语庭有点痒,正想往前缩,江问棋就开口:“我想听你讲,好事情坏事情我都想听。”
迟语庭就不动了,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刚刚几乎是屏住呼吸听江问棋说这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