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的步伐轻快了许多。
迹部站在原地,双臂环抱,目光平静地追随着她的轨迹,没有说话。
凛滑到他面前,先看了看他沉静的脸,又低头瞥了一眼刚刚摘下的手套。
“ireallylostitbackthere,didn‘ti?”(我刚才真的失控了,是吧?)她的声音不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和一丝赧然,但更多的是坦率的承认。
“epically”(史诗级的。)迹部将一直拿在手里的外套递过去给她,目光扫过那副无辜的手套,“theglovesaybetrauatized”(那手套可能有心理阴影了。)
凛接过外套穿上,听着他语气里那点熟悉的、华丽的嘲讽,忍不住笑了出来。
“ohpoorgloves”(噢,可怜的手套。)她配合地接了一句,语气夸张地表示同情。
迹部看着她眼睛里重现的神采,也跟着弯了弯嘴角,“jtasallpricetopay”(只是一个小小的代价而已。)
“for?”(为了什么?)凛挑眉,顺着他的话问。
迹部看着她,停顿了一秒:“yourgback”(你的回归。)
不是跳跃恢复,不是状态回来,而是更广义的、更本质的——你的回归。那个熟悉的、强大的、能驾驭自己所有情绪和技术的她,回来了。
凛脸上的玩笑神色收了些许,认真地看着他,“well…hadagoodcharr”(嗯…多亏有个好充电器。)
她没有说谢谢,但好像说了更多。那个拥抱的力量,以及他提供支持的方式。
迹部从鼻腔里极轻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去洗澡,换衣服。外面等你。”说完,他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朝门口走去。
“yes,yourajesty”她笑。
冰场明亮的灯光逐渐被抛在身后,而一种无需言明、却坚实无比的暖意,悄然填补了所有激烈消耗后的空隙,支撑着她走向下一回合。
世青赛在日本札幌举行。
凛的短节目《站在球上的女孩》,与毕加索画作同名。
短节目没有四周跳,对她而言,技术层面近乎从容。
第一个3loop。起跳果决,高度充分,落冰姿势舒展;后续的2a穿插在流畅的步法中直接跃起,几乎没有待机时间;节目后半段的3lz+3t连跳,完成得同样干净利落,刀刃吃冰的声音透过良好的场馆收音传来,清脆而笃定。
她的表演更是全程投入,将《站在球上的女孩》那份微妙的平衡与诗意,诠释得淋漓尽致。当她在音乐最后的余韵中定格,摆出那个与画上女孩同样的姿势时,场馆内爆发的掌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等分区的大屏幕上,给出凛的特写镜头。她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但表情平静,手里摇晃着一个从冰面上捡来的玩偶和观众打招呼。
分数正在计算。现场大屏幕正在回放技术动作。
而转播台上,isu的解说员,却远不如凛这么平静,他的声音难掩赞叹:
“howdoesapernyoungunderstanduchabouttheperforanceoventandic…itisextraordary,reallyijt…howhavenowordstodescribeitshedoesn&039;tjtskate,sheperforswithherwholebodyandultheartistry,theicality,thetechnicalntent…arksaasterfulperforance”
(一个如此年轻的选手,怎会对表演、动作与音乐有如此深刻的理解…这非同寻常,真的。我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她不仅仅是在滑冰,她是用整个身心在表演。艺术性、乐感、技术构成…都是顶级。一场大师级的演出。)
分数打出,7482,排名第一。
新的个人最佳(pb),也刷新了世青赛女单短节目的历史最高分。
镜头再次切到凛。她看到了分数,弯了弯唇角,朝着镜头和观众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没有激动和狂喜,仿佛这个破纪录的成绩,只是水到渠成的一步。
对她来说,更大的挑战在次日的自由滑。
自由滑之前的公开练习,成了最后的情报战。冰面,似乎被一道无形的中线划开。
凛在左侧弧线末端加速,起跳,旋转——一个rippon姿态的4t稳稳落冰,刀刃切开冰面,冰屑炸起,如一场微型暴雪;紧接着没有任何停顿,衔接了一个3t,滑出姿态优美。
几乎在她落冰的同一秒,右侧的reba自另一条对角线跃起——一个腾空极高的4f,落冰时冰刀刮擦声尖锐如宣言。紧接着,她再次绕场加速,这次是一个向前的起跳姿势,阿克塞尔跳。但,不是2a,而是3a。并且,是一个足周的3a!
场边瞬间寂静,随即低语嗡鸣:
“藤原这个4t+3t连跳真漂亮啊!”
“rebbeca居然出3a了?看来她是憋着一口气要在自由滑翻盘……”
“主场压力现在全在藤原这边了啊,她短节目可没领先多少。不知道自由滑她敢上几个四周?”
两人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只在在冰场两端各自循环着滑行、起跳、落冰的动作。但整片冰场的空气都绷紧了。冰场中央,那道无形的楚河汉界,已弥漫起硝烟的味道。
自由滑比赛日。
最后一组选手的六分钟练习。凛在六练即将清场进入正式比赛前的最后三十秒,独自滑到场地一角,微微垂下头,闭上眼。
虽然四周跳经过了多次的练习已经逐渐稳定,但,在每一次起跳前,那些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深处,会闪过一个极微小的预警信号。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植根于意识深层的谨慎。
她需要一场仪式,来彻底完成与这片冰面,也与自己身体的最终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