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他输球时候的自责吗?”
菲利波不说话了。
西尔维奥:“你没有。你什么都没见过。你只听过你爸说的那些话。你爸坐在看台上,喝着他的啤酒,嚼着他的三明治,然后就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你爸知道大名单是主教练决定的吗?你爸知道保罗每天在训练场上是怎样的吗?”
“你——”
“你爸懂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点燃了菲利波已经绷紧的神经。他的脸涨红了,上前一步,手指着西尔维奥的胸口。
“你再说一遍。”
“你爸,这个sb懂什么?”西尔维奥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眼睛直视着菲利波的眼睛,没有退让半步。
菲利波的拳头挥过来了,西尔维奥没有躲。拳头砸在他的左颧骨上,一阵钝痛从骨头里炸开,他的头偏向一侧,后脑勺撞在了更衣室的铁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也动了,他比菲利波矮半个头,比他轻至少十公斤,但他更快。
他没有挥拳,而是直接一头撞进了菲利波的胸口,两个人一起摔在了更衣室的水泥地上。菲利波的后背着地,闷哼了一声,西尔维奥骑在他身上,右拳已经举起来了——
“够了!”马西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一把拽住了西尔维奥的衣领,试图把他从菲利波身上拖开。
但西尔维奥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猛地一挣,竟从马西莫的手中挣脱了。马西莫被甩得踉跄了一步,撞在了旁边的铁柜上。
西尔维奥的拳头落了下去。一拳又一拳,全都砸在菲利波的脸上,菲利波被打得偏向一侧,嘴里不断发出含混的叫喊,手臂胡乱地挡在脸前,但怎么都拦不住西尔维奥的拳头。
“西尔维奥!”卢卡从侧面扑上来,抱住了西尔维奥的胳膊。安东尼奥也冲了上来,从另一侧架住了他的肩膀。马西莫重新站稳,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三个人一起用力,才终于把他从菲利波身上拖开。
西尔维奥被拖开的时候,还在挣扎,他的眼睛红红的,紧盯着菲利波的时候,就像是猛兽盯着猎物,在合适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马西莫从身后紧紧箍着他的腰,卢卡按着他的右臂,安东尼奥挡在他和菲利波之间,三个人才勉强把他控制住。
“放开我!”西尔维奥的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放开——”
“你疯了!”马西莫在他耳边吼道,手臂箍得更紧了。
菲利波躺在水泥地上,双手捂着脸,嘴角和鼻子里都在往外渗血。他的右眼下方已经肿起来了一块,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被打哭了还是纯粹因为疼痛。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没有爬起来,也没有再还手的意思。
卢卡蹲下去看他,伸手想把他扶起来。菲利波摆了摆手,自己慢慢坐了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然后又抬头看了看被两个人架着的西尔维奥。
西尔维奥还在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左脸已经肿起来了,颧骨下面青了一块,眼角有一道浅浅的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和菲利波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几个人也不敢松手,生怕松手了这两个人又打起来。
就在这时,巴雷西推门而入,看着更衣室的惨状,面色铁青,“卢卡,带菲利波去医务室,马西莫,把西尔维奥带到塔索蒂的办公室来。安东尼奥,把这里收拾干净。”
巴雷西和塔索蒂的办公室在青年队训练楼的一层,门对门。巴雷西的办公室更小一些,墙上挂着一张1989年丰田杯的照片——他和范巴斯滕举着奖杯,两个人的笑容还很年轻。对面墙上挂着一面队旗,旁边是几本战术手册和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比赛录像带。
塔索蒂的办公室更大一点,但风格差不多。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战术板,上面还留着上一场青年联赛的阵型图。
西尔维奥坐在塔索蒂办公室的椅子上,左脸的伤口已经被医务室的人处理过了。一块纱布贴在他的颧骨上,眼角的裂口用创可贴粘着,整张脸看起来有些滑稽。他的右手背上的擦伤比之前严重,几处破了皮,被涂上了红药水和碘酒,指节处缠了两圈绷带。
菲利波没有来。医务室的人说他的嘴角裂了一道口子,缝了两针,右脸颊的淤青可能要一周才能消。
“打电话,喊人过来,切萨雷或者保罗都行。”
西尔维奥的身子抖了抖,更加沉默了。
“你打还有得选,我打就是打给切萨雷。”
西尔维奥沉默着接过巴雷西的手机,选择打给了保罗,电话在响了两声后就被接起,“弗朗哥?今天青年队没有训练吗?”
“保罗,我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