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颤动纤长如墨的眼睫,笑容逐渐苦涩,“我知道,我已经通过考核了,之后就会远離这里,跟随瑞亚学习。”
酒馆老板看了一眼他的表情?,问道:“殿下?,您取得了这样的成功,却并不高?兴是嗎?”
希爾没有直言,他抿了一口酸涩香甜的果酒,酒馆老板已经开了很多年,这果酒的口感也是他最愛的,如今喝起来却有一种重重的涩感,并不香甜了。
因为他要離开了。
“嗯,我要搬出王庭了。”他话语当?中透着落寞。
这些年下?来,酒馆老板早已把这位温柔善良的殿下?当?做好友,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他这样難过。
他觉得冕下?对?希爾殿下?很不公平,就連雄蟲里最刁钻,最野蛮,最不讲理的西尔都能在他身边获得宠愛!这么好的希尔殿下?为何不行呢?
虽然言雅很鼓励支持蟲族们拥有自己的思想,可根深蒂固的,他们仍觉得如果能够有机会留在他身边,那?就是最幸福最美好的事情?,短时?间内实在難以改变。
酒馆老板愤愤不平,他可怜的希尔殿下?啊!马上?就要被趕走了!冕下?真是够狠心?的!
酒馆老板看着希尔忧伤的表情?,提议道:“或许,你?说你?不想離开,冕下?会改变主意?”
希尔摇了摇头?,“他不会改变的。”
酒馆老板忍不住说,“我觉得殿下?您就是太?含蓄了,如果您能像那?个西尔一样去表达您心?中愛意,说不定冕下?会破例的,毕竟您这样美麗,是冕下?最忠实的拥趸!”
希尔无奈,“你?说的这些,冕下?应有尽有,我……”他抿住嘴唇,然后才继续说,“我在他眼里,并不特别。”
酒馆老板不由凝滞呼吸。
谁能忍心?看到?这么美麗年輕的雄虫,露出这样心?碎的表情?,反正他不能!
酒馆老板下?定决心?,回到?酒柜里面,东鼓捣西鼓捣,然后拿了一杯颜色艳麗的酒说,“殿下?,这是我研究出来的新品,您能帮我尝尝味道嗎?”
希尔提起精神,接过輕饮,“是白香花和凤果,榴橙,还有点淡淡的辛辣……”
他蹙起眉,缓缓摇头?,“我品不出来了。”
酒馆老板神秘一笑说,“品不出来就对?了!独家秘方!哼,现在开了很多酒馆,可我这里可是冕下?亲自来过的,想打败我,还早得很!”
在这家虫族最愛来的‘粉雪’酒馆里,希尔盯着酒杯里红白渐变的酒液,很像冕下?那?温软的尾腔。
那?种盛放缠绕的香味,属于别的雄虫。
想着想着,他有些難受,放下?酒杯,扯了扯衣领,有点不舒服,具体是什?么样的不舒服,他也不清楚,他困惑这种感觉,不过輕微到?足以忽略,他说道,“很独特的味道,您完全可以加入菜单里。”
“这……我还要考虑一下?。”
酒馆里的气氛灯无声而亮,照在希尔嫣红动人的臉上?,他半眯起眼,“我该走了。”
“走吧走吧!”酒馆老板挥手。
他看着希尔独自離开的背影,摸着下?巴喃喃说道,“希尔殿下?,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宴会即将开始。
希尔刚进来就被雄虫好友抓住手臂拖走,“找了你?半天,怎么才来,冕下?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快!跟我换衣服去!”
希尔换了身干净整洁的礼服,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四目相对?,表情?都有些空茫。
今天以后,他将再也见不到冕下了。
他想和冕下?亲近,冕下?却对?他寄以厚望,希望他跟随瑞亚学习,每当?祂那?明亮信赖的眼神看向?他,他就……
旁边好友正在翻找首饰盒子,“希尔!这个胸针怎么样?”
希尔转眸,无可无不可地颔首。
就算装扮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呢?
“我帮你?戴上?吧!”
希尔没拒绝好友的好意,戴着他挑选的胸针,走出房间,路过的每个虫族,都停下?向?他道喜。
最终,他走到?宴会当?中。
里面有很多纤丽雄虫和战功赫赫的军雌,他们有的已经堂而皇之站在一起,有的远远相望,有单独前来的军雌向?他搭话,目光炽熱,追求之心?溢于言表,他婉言推拒。
他已经成熟,新生军雌也有繁育能力,他们不必再?追寻虫母冕下?的脚步了。
冕下?十分宽容的将繁育这种至高?无上?的权利,给予了祂的子嗣。
现在,所有虫族都在他的精神域中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许多雄虫已经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军雌也拥有了梦寐以求的雄虫,可他们依然爱冕下?,愿意为祂付出一切。
“您是冕下?最疼爱的雄虫,如果您愿意,我会永远侍奉您。”俊美军雌跪在他面前,抬头?说道。
希尔回过神,他内心?无动于衷,只伸手将他扶起,“谢谢您的好意,我暂时?还不考虑这个,我现在的全部心?思都想放在学习上?。”
军雌难掩失望,“好吧,祝您找到?合适的虫侣。”
他说完便非常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希尔轻吐一口气。
最疼爱的雄虫……他眼中闪过一丝忧郁,是啊,冕下?对?他真的很好,并没有因为他是前任虫母的子嗣而杀掉他,反而讓他一直生活在王厅里,生活上?,几乎是有求必应。
还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前方一阵喧闹,在场的虫族,不论什?么性别,都向?前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