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灵魂、是说如果存在的灵魂、它与这些代码融合、生长、更新。
但理论上,只需要一道来自最高权限的特定指令,专属于“douze”的这个人格集合就可能被刷新、覆盖、乃至格式化。
栗花落与一会“恢复出厂设置”,变回那张纯粹的白纸,或者更糟。
兰波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而栗花落与一本人,对此认知模糊。
但石板什么都知道。
它清楚,栗花落与一过去偶尔体验到的、那些朦胧破碎的“梦境”感受,更像是某种人为的信息干扰或记忆碎片渗透,其中往往有它悄悄施加的影响,为了测试、引导,或是别的什么目的。
但——栗花落与一并不知道这些。
这一次,没有石板的干预。
栗花落与一陷入的是一种更深层、更不受控的异常状态。
不是梦,而是某种……感知的渗透。
黑暗中,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震荡在他意识深处,如同沉入深海时听到的、来自遥远水面的模糊呼唤。
那声音扭曲、断续,混杂着难以理解的音节,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不容错认的指向性——指向他。
栗花落与一在床上辗转,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额发和后背的睡衣。
呼吸变得紊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守夜的兰波立刻察觉到了异常。他悄无声息地移到床边,伸手探向栗花落与一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的湿汗。
不是发烧,更像是某种应激反应。
“douze?”兰波压低声音唤道,手指轻轻抚上少年紧绷的脸颊。
栗花落与一猛地睁开眼,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失焦了几秒才缓缓对焦到兰波脸上。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兰……波?”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罕见的、真实的慌乱。
“我在。”兰波握住他冰凉汗湿的手,力道稳定,“做噩梦了?”
栗花落与一急促地摇了摇头,汗水随着动作甩落。他反手紧紧抓住兰波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皮肤里。他努力组织着语言,破碎的法语单词混杂着无法抑制的生理性颤抖:
“jaientendu”(我……听见……)
“elunappelle”(有人……叫我。)
“lotrèslo”(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