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登记。”兰波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不劳费心。”
“但截止时?间是明天中午,”费尔法克斯收起?手机,碧蓝的眼睛转向栗花落与一,“莱恩,你觉得呢?我们三个组队的话,胜率会很高?。”
问题抛过来了。
栗花落与一感觉到兰波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自己侧脸。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听兰波的。”
这回答让费尔法克斯的表情淡了些。他看了看兰波,又看了看栗花落与一,最后耸耸肩。
“好吧,”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那祝你们好运。”
他转身走了,背影在走廊日光灯下显得有些单薄。
兰波直到他消失在拐角,才收回视线,继续整理资料夹。但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些,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回宿舍的路上兰波一直没说话。进了门,他把资料夹扔在茶几上,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这次比平时?响,像要把什么冲走。
栗花落与一坐在沙发上,盯着浴室门上的磨砂玻璃。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里面的人影。
他忽然想起?费尔法克斯刚才的眼神——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了然。好像早就料到会这样?。
浴室门开了。兰波穿着睡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没?看栗花落与一,径直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仰头喝光,然后站在流理台边,背对着客厅。
栗花落与一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兰波。”他叫了一声。
兰波没?回头。
栗花落与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还在滴水的发梢。水珠顺着指尖滑下来,冰凉。
“你会着凉的。”他说。
兰波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来。他的眼睛很红,不知道是水汽熏的还是别的什么。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也更脆弱。
“我查不到。”兰波忽然说,声音沙哑,“那张照片……我什么都查不到。”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挫败感,像孩子拼命想拼好打碎的杯子,却发现碎片少了一块。
栗花落与一看着他,看着那双总是沉静又强势的绿眼睛里此刻翻涌的焦躁、不安,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恐惧。
不是对危险的恐惧,是对“失控”的恐惧。
栗花落与一不太理解这种情绪。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失控是常态,控制才是偶然。但他知道现在该说什么。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抬起?手,很轻地放在兰波的手臂上。布料下的肌肉紧绷得像石头。
“没?关系,”栗花落与一说,声音很轻,“没?关系的。”
兰波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你会保护我的,对吗?”栗花落与一又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兰波眼底的焦躁突然凝固了,然后开始一点?点?融化,沉入更深的地方。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肩膀的线条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