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眠低头,轻声应着:“好。”
吹完头发,清枫安替他把房门打开:“都收拾好了,被褥是新晒的,有太阳的味道。要是夜里冷,沙发上有毯子,随时拿。”
林星眠推开门,愣了一下。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很用心。
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单人床,桌上放了一盆小小的绿萝,和他妈妈养的那几株有点像。
墙上贴着一张很素净的海报,是几个人一起拍的合照,阳光明亮,笑得干净。
“这……”林星眠有些无措,“我是不是太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许白言靠在门框上,挑眉,“欢迎你加入我们战队,这是入住礼。以后这公寓里,你、我、安哥、凌哥,还有刚回来的宋序,我们五个一起住。”
瑾弦凌从外面端了一杯温牛奶进来,放在桌上:“喝了,助眠。”
宋序站在阳台边,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淡:“不用拘束,这里没人会赶你走。”
林星眠看着桌上的牛奶,看着素净的房间,看着四个人站在门口的样子,眼眶又微微发热。
他攥着杯子,指尖发白,却还是笑了出来:“谢谢你们。”
清枫安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晚安,明天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嗯。”林星眠点头。
几个人陆续退了出去,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灯光柔和,空气里有淡淡的牛奶香和阳光味。
林星眠爬上床,躺进柔软的被褥里。
这不是那种带着霉味的旧床,是真正能让人安心睡去的床。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感觉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稳稳落了地。
学长楚季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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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林星眠是被客厅里细碎的动静轻轻唤醒的。
没有筒子楼里凌晨传来的嘈杂脚步声,也没有夜半惊醒时攥紧心口的惶恐,柔软干净的被褥裹着淡淡的阳光气息,他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真切意识到,自己是真的从那些黑暗里走出来了。
轻手轻脚推开客房的门,客厅里已经飘开了温热的早餐香气。
瑾弦凌正安静地在厨房把熬好的粥盛进碗里,动作利落又细致,清枫安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几页文件,见他出来便抬眼弯了弯唇角,语气温和得像清晨的光。
许白言叼着半片吐司凑过来,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胳膊:“醒啦?快过来吃早饭,凌哥熬的小米粥,养胃得很。”
宋序也在客厅里,靠在窗边处理着手机上的消息,神色依旧是淡淡的,可看向林星眠的目光里,少了从前的疏离,多了几分安稳的笃定。他昨晚处理完所有后续隐患才赶回来,进门时已经深夜,没再多打扰,只默默留了句一切安稳,便回了自己房间。
林星眠轻轻应了一声,脚步放得很轻,走到餐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温热的粥、清淡的小菜,还有温好的牛奶,简简单单,却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让人踏实。他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心底,压在心头多年的沉重,好像在这一刻一点点散了。
他从前总觉得自己是没人要的累赘,是只能在黑暗里咬牙硬撑的孤魂,可现在,他坐在这间充满烟火气的公寓里,身边有四个真心待他的人,不用设防,不用讨好,不用随时准备逃跑。
就在他安静喝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一阵接着一阵,急促得像是要把屏幕震碎。
林星眠指尖一顿,下意识摸出手机,当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楚季晏。
那是他在学校里最亲近、最照顾他的学长。
楚季晏性子温和又心软,从入学起就一直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护着,知道他家里条件不好,知道他母亲身体不好,平日里总帮他留意学校的补助,替他挡掉不必要的麻烦,是他在学校里唯一能放下一点心防的人。
这几天他身陷麻烦,手机要么关机要么没信号,一直没能联系上任何人,楚季晏找不到他,必定是急疯了。
林星眠指尖微微发颤,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那头立刻炸开一道带着浓重哭腔、慌到几乎破音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濒临崩溃的慌张:
“林星眠!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啊——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去你家楼下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应,学校里你也一直没来,辅导员都在问,我差点就去派出所报警了!你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说话啊!”
一连串急促又哽咽的质问砸过来,楚季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压抑了几天的恐惧和慌张,在听见他声音的这一刻彻底崩不住。
林星眠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又紧,声音轻得发哑,满是愧疚:
“学长,对不起……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就是前段时间出了点事,没来得及跟你说,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楚季晏在电话那头大口喘着气,缓了好半天都没平复下来,语气里全是后怕,“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星眠,我现在就要见到你,你别再消失了,我真的受不了……”
林星眠抿了抿唇,没有隐瞒,轻声报出了清枫安他们公寓的地址。
他知道,楚季晏是真的怕了,再不让他见一面,这位一直护着他的学长,怕是真的要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