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寻路是直通城外的大路,离沈府有一段距离,沈舒衣应下后忙让全德备下一辆小马车,快马加鞭,好歹在颜展之前赶到了约定地点。
窗外的纱帘阻挡了大半日光,车内显得很昏暗,沈舒衣坐在颜展的对面,静静待在那。在去往兰因寺的这段路程里,颜展数次偷偷瞄他,想看到太傅不同往日的神情,最终是一无所获。
沈舒衣面上冷冷的,那张依旧艳丽非常的脸上没什么具体的表情,颜展想,他可能因为自己的出尔反尔生气了。
自己昨天叫人走,今天又一大早派人去打搅人家,做的确实不太妥当。但那有如何呢,沈舒衣还是来了,等他们一起见完母妃,自己就带他好好在兰因寺附近玩上一天,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颜展知道,沈舒衣不是那样较真的人。
马车在兰因寺正门外停下,颜展先下了车,等在一旁。沈舒衣跟在他后面,踩上脚下的车梯时,习惯性地想扶着个人,一伸手却也并未落空。
沈舒衣有点意外地抬眼,只见颜展就在他身侧,一只手紧紧握着他,让他搀扶着,可以从此借力。
“多谢殿下。”
“学生伺候老师,不是天经地义吗?”
颜展依旧走在前头,他说话时语气平平,脚上踩着铺在沙土上的干枯了的竹叶,不急不缓地走到兰因寺门前。
主持早已在那里等候着,见到颜展来了,上前念了声佛号,敬道:“怀王殿下。”
“沈大人。”
颜展和沈舒衣向他回礼,一行人去正殿上了香拜了佛,颜展告知主持此次的来意,主持说了声自便后便离开了,于是他们被小沙弥领着来到太妃苦修的斋院前。
院内有一个少女在洒扫落叶和尘土,颜展看着面生,不像是母妃带着的宫女,再看穿着,用的是上好的丝绸锦缎,虽特意选了素雅的款式和颜色,依旧与来往的奴仆有很大不同。
“你是?”
“臣女叶子祈,参见怀王殿下,沈大人。”
“臣认识她,她是尚书大人的千金。”沈舒衣对颜展说。
“哦。”颜展问:“你在母妃这里做什么?”
“臣女来看望一下太妃娘娘。”叶子祈说:“臣女的母亲与太妃娘娘交好。”
他们正说话的空档,太妃屋内走出来一个穿宫装的嬷嬷,示意颜展和沈舒衣进屋。
沈舒衣朝叶子祈点头示意后,便随颜展进了太妃内室。
太妃屋内摆着菩萨像,菩萨像前小桌上摆着香炉,上面插着用以供奉的佛香,熏得屋子里烟火朦胧。
嬷嬷引着二人进到最里,太妃在里面正捻着串珠子面对着白墙打坐。
颜展上前开口道:“母妃。”
“儿臣来看望您来了。”
“儿臣的太傅也来了,您之前见过他吗?”
太妃闻言回过头,从软垫上站了起来,睁大眼睛仔细打量着颜展,一双手轻柔地抚摸着颜展的脸庞,问:“听人说你这几日又病了,身体无恙吧?”
“已经好了。”颜展说:“还多亏太傅在身旁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