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腾着小手小脚想要爬向陆昭,却猝不及防被梁露凇一把捞起,夹在怀里和陆昭拉开一段距离。
“陆大人,阎王殿下,我等你们两个很久了。”梁露凇说,白缨枪尖对准朱康乐的胸口,“咱们做一笔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夺命索回到陆昭手上,如蛇般缠绕着他手臂,他看见朱康乐肉乎乎的左脚上少了一根小脚趾。
“用这个小家伙的命,换一颗完整的天星如何?”梁露凇手里拿着本该挂在朱康乐脖子上的吊坠,“只要陆大人肯帮我融合天星碎片,我就不杀这小家伙。”
“他吗?”陆昭冷笑一声,“看来你是高估了朱康乐,他的命对我没那么重要。”
梁露凇一愣。
朱康乐脸上刚放松一些的表情立刻紧绷起来,他抹了把眼泪狠狠看向陆昭。
“陆昭,你再说一遍!”朱康乐哑着嗓子问,如果不是还在被梁露凇挟持,他恨不得上去把陆昭撕了。
陆昭漠然看他一眼,没有说话,朱康乐当他是默认。
“看来陆大人这是不答应了?”梁露凇说。
“奉劝你别再痴心妄想。”陆昭对她说,“即便融合了天星让魔神从归墟之境重生,他也只会变成一只怪物,归墟归而不往,没有谁是例外。”
梁露凇脸上没有意外,她像是早就知道归墟之境的秘密一般。
“怪物又如何,只要他能回来,整个三界都会是他的。”梁露凇脸上露出贪婪的笑,“既然陆大人不肯答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言不合,她手里的白缨枪冲着朱康乐刺下去,夺命索立刻甩到她身前,死死绞住枪杆。
两相拉扯,一团紫红色的业火忽然挡住梁露凇的视线,她松枪脱身,怀里的朱康乐却被江昀抢走。
陆昭感觉手中的力道一松,踉跄了几步稳住身体,梁露凇的身影却在业火的另一侧突然出现。
她的身手极快,灵活地躲过业火的火舌,双手抓住枪杆,将它从夺命索中拔出来。
江昀察觉不对,立刻收起业火。
火焰熄灭的瞬间,白缨枪枪尖对着陆昭胸口刺过来。
陆昭侧身躲避,但梁露凇的速度太快,枪尖擦破了他手臂处的衣服,他不顾手臂传来的疼痛甩出夺命锁。
另一边,江昀抱着抢回来的朱康乐,将他带离再次扭打在一起的两个鬼。
脚上的剧痛和心里的悲痛交杂在一起,朱康乐在他怀里哭得委屈极了,眼泪湿透了江昀的整片胸口。
“别担心,脚趾还会再长出来的。”江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感觉小家伙已经哭到身体抽搐。
“阿,阿乐恨……陆昭!”朱康乐哑掉的嗓子里恶狠狠地挤出几个字。
原来是因为陆昭的话伤心了,江昀有些忍俊不禁,戳了戳他的小脑袋说:“陆昭那是故意说给梁露凇听,他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换你的。”
朱康乐不信,气呼呼地窝在江昀怀里,像一只随时都会炸掉的河豚。
“江老板,梁露凇跑了!”阿丧忽然看见梁露凇朝着殿外的方向跑了,陆昭紧紧追在她身后。
江昀把朱康乐抱给叶珍,指尖燃起一簇业火在他们三个额头分别一点,火焰化成一道覆盖他们的身体,江昀叮嘱说:“在我和陆昭回来之前不要离开这里。”
叶珍和阿丧点头,江昀朝殿外追出去。
魔神寝殿外,陆昭紧追在梁露凇身后不远,周围林木稀疏,他却始终落后梁露凇一段距离。
夺命索从他脚下穿过,像一条追捕猎物的长蛇,在漆黑夜色下悄然追上梁露凇。
就在锁链即将碰到她脚踝时,梁露凇却察觉到一般忽然转身,她脚尖点地身体腾空,手中白缨枪朝陆昭扫过来。
陆昭抬头,发现枪杆上竟然爬满了殷红的血线,尖端从枪尖抽出,纷纷向他刺过来。
血线锋利无比,有的直接穿透了挡在面前的枯树,径直刺向陆昭。
梁露凇没有握枪的手里是朱康乐的吊坠,拿起来在陆昭面前晃了晃:“陆大人,我这里可有五枚碎片,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陆昭身体里不断溢出怨气将他包围,到他近前到血线受到影响,纷纷改变了方向,“不是我的风格。”
陆昭手握夺命索,锁链上怨气涌动,搅动着徘徊在他周围的血线。
他忽然感觉胸口处传来一阵冷意,身体里的天星碎片感应到其他碎片,竟然隐隐躁动起来。
他身体里的怨气渐渐不受控制地溢出,眼前的血线却变得越来越多。
掌心传来一阵刺痛,第一根血线穿过了他的手掌,夺命索脱了手。
陆昭低头,却因为怨气遮住视线,第二根血线立刻从他脚踝穿了过去。
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紧接着,视线里密密麻麻的血线穿过周围的怨气将他包围。
锋利的尖端对准了他,陆昭一手捂着胸口,感觉天星在那里代替他的心脏跳动。
像有冰冷的血液流经四肢百骸,一股奇怪的感觉传遍身体,陆昭突然觉得嘴巴里很渴。
他想要喝点什么,目光落在周围的血线上,忽然福至心灵。
想喝一点像那些血线一样的东西。
陆昭张开双臂,他周围的怨气渐渐朝四周散开,给血线露出了靠近他的空间。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血线蜂拥而上,它们穿过陆昭的身体,在他的身体里寻找可以流动的方向,沿着心脏跳动的指引,流向他胸口处碎片的位置。
陆昭的意识清醒着,却感觉身体无限麻木,他跪倒在地无法活动,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血线如同血液般流经自己的身体,最后汇聚到心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