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自己唯一的儿子,从小为他延请名师大儒,朝读《公羊》,暮习剑术,教养成一身清节华姿的君子骨,就是盼着他也能出将入相,位列三公,将祁这个姓变成大盛数一数二的大姓。
只是如今,他不禁有些后悔没能早些将那些黑暗脏污的事尽早教给他,把他养得过于单纯善良,不若襄王那般狠厉果决,筹谋百步。
如今,自己也栽在此人身上。
他道:“有些事,也的确该告诉你了。”
幕后谋主
伏月说要先入宫向天子先行禀报,在侯府门口便告了辞。
殷流光握着知意的手坐在马车里,知意担忧地问她:“娘子,这妖蛇被抓住后,案子应该就了结了吧?侯府……不会再出什么事吧?”
她担心这些事会影响到娘子的亲事,殷流光沉默不语,脑子里飞速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
恰恰相反,白蛇跟鬼方咒巫被抓,才是侯府出事的开端。
那条白蛇,想必跟广平侯有着积年大仇……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在长安出没,还被寿昌公主遇见过,这说明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要先引起恐慌,制造风声。
惊动夜神司,引伏月来广平侯府,察觉广平侯与鬼方曾有过交易。
一环扣一环,连自己也算计得清楚明白,她跟白蛇打过交道,他不是能想出这么缜密计划的人。
她猜,最开始他的计划,应该是藏在侯府,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广平侯与鬼方咒巫联系的方式,再拿这东西引出咒巫,如此证据和证人都有,便可以定罪。
那狼首匕首,就是证据。
可还没来得及拿着它去引咒巫,就被殷流光道破了藏身之地。
那么,是谁在背后操纵白蛇?让他能在瞬间反应过来——
巧妙利用自己,一边用匕首引出鬼方人,一边又知道祁承筠对自己关心则乱,会不顾危险亲自寻她,有她这个对两边都有吸引力的人在,祁承筠跟咒巫一定会在鬼市不期而遇。
同时都不用幕后之人再费心思将这些透露给伏月,只需要让伏月跟着祁承筠即可。
一箭三雕,好厉害的计谋,好缜密的心机……好冰冷的算计。
那人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殷流光定了定神,对着知意果断道:“今晚我们不回殷家了。”
她平生最恨被人欺辱算计,最恨被人当做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殷守善欺负她,变成了疯子。
殷流灵无视她,如今轮到她割血为兄。
殷阆宋绯拿她当小猫小狗,如今见了她,尽管心里再不愿,也要日日殷勤讨好她。
所有受到的欺负,她都会记在心里,一年不行,就用五年、十年,总有一天,会十倍报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