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可的名字,这两个字,她一听就会感到像吞了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感觉恶心。
但是在这个时候听到,却让她愣住。
别开玩笑了,她怎么会跟尼可一样?
拉斐尔看着怀里头男孩。
怀里的男孩正看着她。那双眼睛怯生生的,清澈见底,满是依赖。
他用只有他们能够听懂的话,叫了一声母亲大人。
这声呼唤如同一根针,刺破了拉斐尔满腔的嘲讽。她瞳孔猛地一缩,脑中嗡鸣一声。
很久以前,她从尼可的眼中,也看到过一个人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怯生生的,充满爱意和期待的叫——
“父亲大人……”
那个人是她。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天真,单纯,像男孩信任自己一样,对尼可无比信任。
恍惚间,她看见自己成了尼可。
她对那些姐妹们举起了枪。
枪响了。
刺耳声中,子弹射入那些还在挣扎的姐妹们的心脏,等不到她们在排异反应下自然死亡,就迫不及待的把她们一个个杀光。
她低头。
满手的血。
是一双少年的手。
她盯着那双手,又低头看向地上的玻璃。
玻璃倒映出一张精致的少年面孔,是尼可的。
再次看到这张脸,她简直作呕。
可猛地一晃眼,地面上的玻璃里,倒映出她现在的脸,和尼可的脸重叠。
那一双沾满鲜血的手,变得修长、纤细,变成了她自己的。
拉斐尔愣神。
她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人。
最可怕的噩梦也不过如此。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和尼可的初衷完全不同,为什么她自己会变成尼可?
男孩的脸和她自己的重叠。
她看到了天真,也看到了以后他脸上麻木的神情。
留下这个孩子,之后让他经历自己的经历,创造的世界,会是她所期待的样子吗?
这孩子会像她恨尼可一样恨她吗?会因为憎恨她,而推翻她现在所经营的一切,重新建立一个由男人主导的新的秩序的世界吗?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一切归零又重来。这个孩子如果未来会毁了她努力了两百年的世界,那她再继续下去还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