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安思索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还以为是哪里漏了馅,让尚明雁看出来了。
至于他作为伊连的时候,为什么会让尚明雁感到平静,他想是因为他其实真正意义上并不能算作人,而尚明雁的心理障碍只有在面对人的时候才会有所反应。
尚明雁说:“你觉不觉得伊连这个人也有点奇怪。”
埃里安一愣,“哪里奇怪?”
尚明雁皱眉想了想,“他好像不太懂怎么和人交往。”
看上去挺聪明的,但是意外在某些方面说出来的话让人感觉摸不着头脑。
在两个还不熟的时候说一些有些没有分寸的玩笑,很容易把话题引向奇怪的方向,但是他自己好像完全不觉得。
埃里安道:“他这个人对情绪感知不太敏感,如果你觉得跟他讲话不痛快的话,可以尽量的减少和他的接触。”
“倒是也谈不上。”尚明雁并没有因此而觉得生气,她反而有些好奇的问。
“你说他对情绪感知不太敏感,是什么意思呢?”
埃里安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选择也装作不知情的说:“我也不清楚,只是我和他交谈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你这样像是撞上一堵墙的感觉。”
尚明雁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一个对情绪的感知不明确的人……那他的生活该是什么样子的呢?他能体会到自然中令人欢欣的色彩吗?能从他人的话语里辨出喜悦或悲伤吗?
那他的人生岂不是就像一台只知道执行指令的机器,活着的目的只是为了活着,过程当中他什么都感受不到,是一片空白,那该有多么的无趣。
尚明雁无法想象,她几乎对伊连产生了一丝同情。
但这份同情值得的前提是,对方是一个人,而不是真正的一台机器。
埃里安是听了尚明雁的话才决定做自己的,他并非不能感知情绪,也并非无法表达,只是觉得不需要。
高效的沟通,只需精准传递信息。而人类所讲究的人情世故,往往只是为了满足自身对于情绪价值的需求。而情绪价值,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他提醒尚明雁:如果觉得不自在,不需要勉强和他说话,这是他预设当中她和伊连最理想的相处状态。
但从见面到现在,她对他展现出的友善已有些超出寻常。
他能够感觉到,她在与作为陈衍的他对话时,提及伊连的频率,早已超过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应有的关注。
她对伊连过分在意了。
这让他感到一丝麻烦。
原先他以为是因为伊连那副过于出色的皮囊带来了过分强烈的视觉刺激,或者是因为她极少与人接触,突然遇见一个看似比她更难接近的对象,因而产生了某种好奇和兴趣。
但听到她的解释后,他发现原因比他想的要更加的棘手,是因为他和别人相比,对尚明雁而言是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