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想不在意,越是想忽略,声音越是清楚。
她本想画一张肖像就敷衍过去,但是脑海里反复翻腾的,净是一些可以称之为下流的画面。
他的触碰,他的呼吸,他嘴唇碾压下来的温度与力道。
这些杂念野草一样,刚清理掉一丛,立刻又有新的、更鲜明的记忆冒出来,让她完全无法专注于单纯的创作。
她懊恼地放下笔。
她之前从来没有为人画过肖像,为什么要答应这件她根本不擅长的事?
尚明雁又后悔又烦躁,抓起颜料管,将画布上刚打出草稿的脸部轮廓胡乱怼上几大块浓重的油彩,彻底遮盖住了。
日光西斜,将她拖长的影子投在画布上,像一个灵感枯竭、陷入僵局的画家,背影透出几分挥之不去的狼狈。
就在这时,陈衍发来消息,说今晚要过来。
她看到后,心情又变得有些不愉快。
尚明雁想要找个理由回绝,但是却又迟疑了。
她要是找个理由说不想见他,会不会显得有些小题大做?
可昨天,她的确是感到不舒服了,不舒服的地方虽然不大,却像是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里,没有办法吞咽,也无法忽视。
她几乎没有忍受过这种细小的膈应,所以偶然出现一次,就显得格外难以忍受。
但伊连的话忽然又蹦了出来。
他说,陈衍对她不是真心的。
她是本来是不信的,她和陈衍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能够证明这句话是错误的。
但是她就好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这句话在她脑海中盘桓着,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些疑点。
比如昨天陈衍对他表白说他爱她,当时的那个时候,他的神情里其实没有多少爱意。
陈衍对她不是真心的吗?但除了昨天,之前的情况又应该怎么解释呢?
她现在心被搞得很乱,既没有回复那条消息,也几乎什么也做不下去,就这样干等到了晚上。
门像是往常那样打开了,鞋底踩在瓷砖地面上的那种熟悉的声音,让她都不用下楼都知道是陈衍来了。
她想了想,还是下楼去见了他。
就对视了一眼,她就把刚才反复回想的那点他到底爱不爱我的纠结,还有伊连对他说的那些话和悬崖边发生的一切,都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忘得一干二净。
顶着陈衍面容的埃里安,目光落在尚明雁身上。
她起初眼中还带着几分犹豫和不安,可视线触及他的瞬间,就立刻绽开了一个几乎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笑容。
埃里安也对她淡淡的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挪开了目光。
他今天以陈衍的身份过来,其实是不得已,也不情愿的。
陈衍和她说了那些话,再出现在尚明雁的面前,务必会勾起她对那些话的回忆。
他不希望尚明雁再为此心烦,但是不来又不行。
陈衍临走之前,对他说了要加快进度。
他作为伊连的时候指令管不到他,但是他作为陈衍的时候,指令就如同枷锁,对他有着强制性的约束力。
身份必须换回来,还有一个更紧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