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之前阿姨说想请个家政,我没意见,就是麻烦她操心了。”菜上完,两人的闲聊也到了尾声,洛川刮着甜品上的糖霜说道。
他勾了勾唇角,却因为紧张,只露出半个笑来。
他有些庆幸自己这天没戴运动手表,否则恐怕这会儿已经在心率报警了。
“还有,我……有些话想给你说。”他低声道。
迟津放下刀叉,专注的看着他。明亮的灯光流泻在他发梢指尖,照的他整个人熠熠生辉。洛川近乎着迷的看着他,尽管早就知道他十分好看,但在这样的灯光下,他还是有些移不开眼。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回自己的理智,此前想过的种种套路此刻仿佛尽数离开了他的脑子,让他只能循着本能张口。
“其实你早就看出来了,是不是?我……”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迟津的眼睛:“我喜欢你。”
迟津微微叹了口气,两手交叉置于桌上,认真道:“我很感谢,也绝对没有小看你的感情的意思。但是洛川,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已经这么久没见了,或许你只是太怀念少年时的玩伴。我听徐海说,你一直没有交往对象。可能你只是需要认识一些新的人,而不是留恋一个十多年前的幻影。”
洛川短暂的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摇摇头:“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迟津,这么多年来,我只喜欢你。或许在你看来我过得不算好,但是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
他压低声音,微微伏低身体,像是盯紧了猎物的狼:“我也不是没和别人试过,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对象?”
不给迟津拒绝的时间,他继续道:“我试过男人,甚至也试过女人,但每每到了最后一步,我脑内浮现的都是你的脸,这让我没办法对任何人继续下去。”
“你懂吗?就算其他人再好,我也只爱你。”在这一瞬间,他不再遮掩自己的侵略性,在这狭小的光柱构成的空间里,竟让人有一种无处可躲的危险。
迟津微微睁大双眼:“可我之前都没想好要不要回国。”
“我也没想打扰你。”洛川摇摇头:“直到你回国之前,我都没想过要提起这件事。这是我一个人的心魔。我原本已经认命了。”
“但是你回来了,迟津,我一直觉得我命不好,但是得知你喜欢男人时,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如果我这十几年的颠沛流离可以换这样一个事实,那我甘之如饴。”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再睁开时,方才那一瞬间的侵略感已经消失不见。
“今天跟你说这些,也不是想逼你立刻接受我,只是你既然已经猜到了,我再瞒着,对你就有些太不尊重。”
他专注地看着迟津:“这也不是一个告白,我只希望我可以有一个追求你的机会,任何时候你感到不舒服,都可以随时提出来。”
“这对你不公平。”迟津轻声道。
“我不要公平,”洛川看着他,“我只要你。”
“那如果直到最后,我都觉得不合适呢?”
洛川不动声色的将手拿到桌下,紧紧握住,指甲嵌入掌心,才压抑住他心底那股暴躁的冲动。
“那你就……多拒绝我几次好不好?”他扯了扯唇角,“多给我一点机会,可以吗?”
他的眼神真挚又深沉,迟津在心底大声叹气,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眼神,这简直是犯规。
“好吧。”他听到自己说。
“太好了。”洛川笑起来,面上毫无阴霾,仿佛片刻前那个危险的男人换了个人似的。
“我只有一个问题,”迟津和他碰了碰杯,“你有这个心思,是什么时候的事?”
引以为鉴
洛川举杯和他共饮的手微微一顿,喝了一口酒后,才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重要吗?”他低头摆弄了一下餐刀:“总之肯定比你早。”
迟津似是看出了他的局促,眼含笑意,微微向前倾身,认真道:“我想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以前给过你什么不恰当的暗示。”
洛川立刻摇头:“没有,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
“那是什么时候?总不会是我去抓你那次?”迟津一挑眉。
“那倒也不是。”洛川立刻否认。
但具体的时间,他却还是不愿说出口,那时大家都年少懵懂,尤其在迟津的记忆里,那应该是一段很纯粹的时光,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而让迟津跨过十几年的长河去怀疑一切。
迟津却像是明白他在想什么,他唇角微微一挑:“曾经的时光不会因为几句话而改变的,我只是好奇而已。”
“不如这样,”他挖了一小勺奶油,轻松地说道,“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怎么说?”洛川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加快。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仅限今晚,知无不言。当然,如果实在不想说,那就喝一杯酒。”
他眉眼因为奶油的甜意微微弯起,说话间就重新给二人倒好了酒。精心挑选的甜白在高脚杯中间位置轻轻荡漾,比社交礼仪中默认的量还要更多一些,细小的气泡一连串地上浮,像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好。”在来得及拒绝之前,洛川听到自己这样说。
天知道他对两人之间空白的那十几年有多么好奇。只是之前为了不让自己在这无望的单恋中越陷越深,他一直在刻意回避着关于迟津的一切,直到迟津回国,许多话也一直没有聊起的机会。尤其是得知迟津在大洋彼岸还有一个前男友后,他就更不愿和迟津提起国外的事,生怕他一时恋旧死灰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