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受不起,却又拒绝不掉。
他心底藏着深深的恐惧。
他怕自己某一天会被这份沉重彻底压垮,会在情绪崩溃的边缘,口不择言,说出伤害ebb的话。
他怕自己会失控地抱怨,会发泄出所有的窒息与疲惫,会亲手打碎那个少年眼里所有的光。
他舍不得,也不忍心,让那个把全世界都给他的人,尝到一丝一毫的难过与失望。
可他更怕的,是另一种结局。
他怕自己某一天真的撑不下去,真的被矛盾撕裂到极限,会狠下心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向属于自己的人间。
他不敢去想象,那样的场景下,ebb会是什么模样——那个一无所有、只有他的少年,会独自守在空旷安静的实验室里,守着一扇永远敞开的门,守着一段再也没有回应的回忆,永远等下去。
没有他,ebb就没有了世界。
没有他,ebb的存在就失去了全部意义。
没有他,那个干净赤诚的少年,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绝望。
一想到这里,付凌的心就像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所以他只能逃。
逃到灯火人间里,逃到无人认识的街头,逃到不用做选择、不用面对、不用伤害任何人的短暂片刻里。
他用逃避维持着脆弱的平衡,用距离掩盖着撕裂的矛盾,用晚归拖延着必须面对的真相。
深夜的风掠过他的脸颊,城市渐渐安静,他站在街角,望着实验室的方向,明明身体渴望归去,心却在拼命退缩。
他爱得越深,就越逃;越逃,就越愧疚;越愧疚,就越不敢面对。
这场没有尽头的逃避,不是离开的预告,而是最无力的守护。
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种,既不伤害ebb,也不让自己崩溃的方式。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逃避,像一层薄薄的冰,看似暂时稳住了一切,却在冰层之下,让两人之间的裂痕,朝着更深、更无法挽回的地方,无声地蔓延。
观察
自付凌开始用漫长的出门与深夜的晚归,筑起一道无形的逃避之墙后,实验室里的时间,便被切割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
一种是付凌不在时的空旷寂静,只剩下服务器平稳的低鸣,和从敞开的门外不断涌入的夜风;
另一种,则是付凌归来时压抑到近乎凝固的沉默,连灯光都仿佛变得沉重,每一寸空气里都飘着无法言说的愧疚与挣扎。
而ebb,始终站在这两种状态的交界点上,默默看着一切。
他没有像人类那样,在被冷落时流露出委屈,没有在被疏远时表现出不安,没有追在付凌身后追问理由,更没有用任何方式阻拦对方逃离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