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昨晚说过的话。
“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她,语气笃定,目光坦荡。那是真心的。
他确实是那样打算的。
但他没有算到这一夜。
没有算到她在睡梦里会无意识地靠过来。没有算到自己会在黑暗里睁着眼,用几个小时去平息那些不合时宜的、不能被她察觉的心跳。更没有算到现在。
他原以为不做什么是选择题,答案选好了就能执行。
但现在,只是这样看着她,什么都不做,已经比做什么更难了她快醒了。
他知道。
但他依然没有动。那条腿还搭在她小腿上。
他看着她的睫毛又颤了一下,然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气笑,不是自嘲。是那种对自己毫无办法的、认命的笑。
——太高估自己了。
他想。
太、高、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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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同床共枕第一晚
窗外灰蓝色的天光又亮了一分。
迹部最终还是没忍住。
在凛的睫毛又颤了一下,将醒未醒的那个间隙,他微微侧身,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只吻在额头,很轻。
因为其他地方,都会让他觉得不纯洁。
她没醒,呼吸还是那么均匀,靠着他在睡。
迹部靠回枕头上,看着穹顶,想到他现在这种又开心又煎熬的状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是的,开心。开心于她的不设防。
昨天的那场对话之后,她可能理智上t到了:哦,他某些情况下也可能会有想法。但也只是理智上t到了,明显没很认真。她的潜意识仍然对他毫无保留。
因为如果认真了,她昨晚就不会开玩笑地问“如果说想睡觉,会让你脑补什么?”
不会说“想拉着你的手睡”,说完就真的睡了,完全不担心这句话会带来什么后续。
更不会那么自然而然地,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
她对他没有任何的防御机制。哪怕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她脑子里似乎也根本就没出现过需要防御他这个念头。这种近乎透明的信任,让他觉得,如果对她有任何想法,都是罪恶。
但问题就在这里——他有想法。
不是因为她靠过来,吻了他,或者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撩他的话而产生的想法。而是她在这里,他就会有想法。她存在本身,就是他想法的全部理由。
她只知道他抱着她的时候很暖,他吻她的时候心跳会快,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她不知道的是:
——他抱她的时候,想的不是暖,是这样抱着他还能忍多久。
——他吻她的时候,想的不是心跳好快,是再深一点她会不会躲。
——他看她的时候,想的不是她眼睛真好看,是再看下去今晚就不用睡了。
这些他从来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