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爷我逃出去了,一准回去给乔厚耘那老东西、李氏那毒妇还有乔应书那草包,都扎成筛子!让他们知道知道,小爷也不是好惹的!
骂的口干舌燥,坐下来灌了口温茶,平复一会后,前几天的事慢慢在脑子里回放开来…
那会儿他正躺在青云观草垛上数银子——
五年前穿到这大楚国,一睁眼就同步接收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少年所有记忆。
原主是丞相乔厚耘的庶子,出生就被扔在这青云观,跟着一老道生活,学医学道,卜卦看相,日子清苦,他心心念念盼着乔家能接他回去认祖归宗,并未上心学。在一个微雨天,下山打水时滚进溪里,脑袋撞石头上撞死了。
乔满月穿来之后,原主记忆里跟老道学的零散的医术、道术像是被激活了一样,他无师自通就成了方圆几十里有名的游方郎中,贫民富户的活都接,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乔满月跟那对素未谋面的便宜父母更是毫无感情,现代自由惯了的人,最烦的就是古代豪门那套等级森严的规矩,待在清净的道观里别提多舒坦了。
而这个破道观里唯一的老道士,在他穿来半个月后就留下一句“尘缘自了,道法自然”,拍屁股云游去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守着青云观过日子。
那天,一群穿绸缎的家丁就闯了进来,为首的管家鼻孔朝天,问他是不是乔满月。
“奉丞相大人和夫人之命,接二公子回府。”
管家的语气不容置疑,“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们走吧。”
丞相大人?
乔满月心里冷笑一声。
这么多年都不闻不问,怎么突然想起接他回府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没好事。
乔满月心里虽犯嘀咕,不过也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古代权贵要抓人,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小道士根本反抗不了,只能慢条斯理地收拾了家底
——一套被他练得炉火纯青的银针,一方特殊材质的笔墨符纸盒子,两套换洗的衣服。
“嗤”
一声轻笑,管家神态倨傲,却并未多言。
就这么着,他被半请半掳地回了丞相府。
丞相府雕梁画栋,锦衣玉食,乔满月却没傻到信什么父子情深。
他白天缩在偏僻厢房里读书写字,端得安分守己,晚上就揣着自制药膏,去找门口的小厮,眉眼弯弯,语气真诚:“小哥,试试我这药膏?守夜辛苦,冻疮一抹就好!”
小厮见这和气的漂亮小公子,也不好冷脸,一来二去,倒是让他混了个脸熟,还摸清了不少府里的门道。
第二天夜里。
他起夜摸黑溜达到书房背阴墙后,偷听到他那老爹丞相——乔厚耘、嫡母和嫡兄乔应书在内商议…
“今日城东柳家也被查抄了”中年男声道,正是乔厚耘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焦灼,“国库失窃案闹大,如今查出丢失的不仅是贡品,更有三百万两白银,牵连甚广,我们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可是鑫贵妃的弟媳家,……也敢抄?!”李氏的声音带着惊恐。
“哼,摄政王楚昭权势滔天,手段狠辣,有什么不敢的!”乔应书的声音满是慌乱,“爹,你可得想办法救我啊,我不想被那活阎王抓走啊!”
“慎言!若不是你大意,抢着买了那块玉佩,我们乔家也不用如此提心吊胆!”乔厚耘怒斥。
“老爷,书儿也不是故意的,谁能知道那是国库贡品啊”李氏柔声安慰,“再说,咱们赶紧交出去不就是了,那三百万两白银跟咱也没关系啊?”
“糊涂!国库失踪贡品图册就贴在城门上,多少双眼睛盯着!虽说限期交还不予追究,可楚昭向来手段了得,就算交出去了,这贡品来历,谁又能说得清?还不是他摄政王一人说了算!”乔厚耘恨铁不成钢地说。
“是是是,老爷消消气~”李氏连忙应着,话锋一转,“如今那小子也接来了,看着倒是老实,金银珠宝也已备妥,为防夜长梦多……”
“是啊爹,前日我那些同窗可都看见我这玉佩了,再不快点,怕那摄政王真的查过来了!”乔应书急声道。
“哎,罢……乔厚耘叹了口气,“让管家明日入夜准备准备,务必亲自把人送到摄政王府。只……怜了这孩……
“老爷不必如此伤怀,他生来克亲,府里能容他活着已是大恩,如今乔家有难,他出一份力也是应该……李氏的声音刻薄又冷漠。
“就是,爹,听说那楚昭喜好清秀少年,那小……二弟这一去,要是讨得摄政王欢心,可是一步登天了呢!”乔应书语气里满是讥讽。
乔厚耘咳嗽一声:“我们只送礼过去,到时候,他是生是死,都由摄政王说了算,与咱们乔家无关。”
许是在自家府内,三人并无忌讳,字字句句都被乔满月听了个一清二楚。
当摄政王男宠
他鼻尖微微发酸,不是为自己,而是替原主不值——原主盼了十几年的亲情,到头来竟是这样一场卖子求荣的勾当。
乔满月暗自撇嘴,算了!驴头狗脑袋的一窝,原主想认祖归宗是他的事,自己可没这闲情逸致。
江湖之大,以他的道术,在哪儿不能混得风生水起,大不了以后改名换姓,逍遥自在。
可惜回房后没等他找机会溜,两个婆子就堵上门,捏着他的下巴灌了碗黑漆漆的药。
乔满月昏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艹!不是说明日吗!这群言而无信的狗东西!
再睁眼,就到了这“阎王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