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则头疼欲裂,重则走火入魔。
唯有与阴寒之体交合,方能中和燥邪。
女子阴脉温润,虽能暂解燥邪之苦,却会被他体内纯阳灼伤本源,折损寿命。
这也是楚昭多年来不娶妻妾、不收房中人的缘由。
每逢燥邪发作,他便让人将冰块堆满浴桶,泡上一夜,靠刺骨寒意强行压制,饶是如此,随着功力日深,燥邪发作得也愈发频繁。
身旁的千寂自幼跟随楚昭,对这些内情一清二楚。
此刻一听府医之言,顿时眼睛一亮,急切地看向楚昭:“王爷!这……”
楚昭抬手,一个眼神扫过去,千寂便识趣地闭了嘴。
他又转过身,目光落在榻上乔满月身上。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那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想起那日书房里,乔满月在他手边安静布汤羹,眉眼弯弯讨好的模样,心头那点莫名的触动,竟慢慢化作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沉声道:“好生照看,缺什么药材,只管去库房支取。”
府医连忙应声:“是,属下遵命。”
楚昭嘱咐完,便转身出了房门,脚步沉稳地往院外走。
千寂赶紧追上去,压低声音劝道:
“王爷,乔公子本就是乔厚耘送来的人,您若收他入房,一来能解您的燥邪之苦,二来能稳住乔丞相那老狐狸,三来……三来还能救乔公子性命,这可是一举三得的事啊!”
楚昭脚步未停,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冷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沉吟半晌,并未直接回答,只淡淡道:“这事容后再议。”
顿了顿,他眸色骤然转厉:“乔厚耘也是老糊涂了,连个后宅也管不好。去,把丞相府上下给本王查个底朝天,敢动本王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千寂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
楚昭处理完西偏院的事,神色冷沉地往会客厅走去。廊下的灯火映着他玄色的蟒袍,银线绣就的蟒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周身散出的低气压,让沿途伺候的下人都不敢抬头。
会客厅内,乔厚耘正坐立难安地搓着手,身前的几案上堆着不少礼盒,锦缎包装,看着就价值不菲。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立刻堆起笑,迎了上去:“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族谱除名
楚昭没看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听不出喜怒:“乔丞相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乔厚耘连忙躬身告罪:“殿下恕罪!皆是下官管教不力,家中小女顽劣,今日竟与兄长胡闹,不知满月这孩子身患寒疾,误将他引至湖心亭,才酿成这般祸事。下官得知后已严惩小女,罚她禁足三月,手抄《女训》百遍,务必让她谨记教训!”
他说着,指了指几案上的礼盒,又道:“这是下官备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摄政王笑纳,莫要与小辈一般见识。”
楚昭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堆“薄礼”,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乔丞相好大的胆子。”
一句话,让乔厚耘的笑容僵在脸上。
楚昭继续说道,语气里淬着冰碴:“竟敢把个身带寒毒的人塞到本王跟前,下次,怕不是要直接给本王下毒了吧?”
“不敢!万万不敢!”
乔厚耘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王爷明鉴!这真是意外!乔满月自幼在道观长大,身患寒疾之事,府中无人知晓,下官更是半点不知情啊!下官绝不敢在王爷跟前动任何手脚,还望王爷高抬贵手!”
他试探着讨好道:“若是……若是王爷喜欢这等模样的,下官再去寻两个相似的送来,悉心调教一番。至于这乔满月,任凭王爷处置,打杀发落,全凭王爷心意!”
楚昭闻言,心中暗哼一声,果然是无耻之辈。
面上却依旧怒气未消,沉声道:“倒也不必如此。只是这乔满月终究是乔府的二公子,身份尊贵,如今病在我摄政王府,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再留他。”
乔厚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抬头,眼珠飞快地转了转,沉吟片刻后说道:
“王爷勿怪!不如这样……下官明日就去族中,将乔满月从族谱除名!从此后,他便与乔府毫无干系,是留是放,是生是死,都全凭王爷做主,与下官再无半点牵扯。如此安排,王爷觉得可好?”
楚昭端起一旁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不置可否,只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乔厚耘跪在地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
半晌,楚昭才放下茶盏,语气淡漠:“本王今日刚刚回府,积了不少政务要处理,就不留乔丞相了。”
“是是是!王爷日理万机!”
乔厚耘连忙应声,又想凑上去说几句奉承话,“宝应县贪墨税案,全凭王爷运筹帷幄,一举查清,实乃我辈楷模……”
话没说完,他瞥见楚昭眼底掠过的不耐,连忙改口:“下官明日一早就去族中,为乔满月消去族谱,再为他另办独户,彻底断了与乔府的干系……”
“那倒不必。”楚昭闲闲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乔厚耘的话卡在喉咙里,愣了愣,才讷讷道:“……那……就……下官知道了,下官告退。”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又恭敬地福了福身,才转身退出会客厅。